十分钟的通话时间在陈飞脑海中反复回放。女声经过处理，无法辨别年龄和口音，但语气冷静，不像虚张声势。
倒计时：19:25:33。
陈飞推开会议室门，核心团队已经聚集。“立刻验证深圳电力系统的安全状态。”他直接下令，“同时联系深圳供电局，以国家安全名义请求协助，但不要透露具体威胁。”
吴瀚海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正在接入深圳电网的监控系统需要权限。”
“用赵峰u盘里的后门。”陈飞说，“他在数据库里留了十几个关键系统的访问密钥。”
两分钟后，深圳电网的实时状态图出现在大屏幕上。
数千个节点闪烁着绿光，代表运行正常。但吴瀚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找到了。”他放大一个区域，“龙岗区的调度中心，控制软件里有一个隐藏进程，占用资源极小，但在持续发送心跳信号到外部ip。”
“能定位外部ip吗？”
“正在追踪跳转了七次，最终指向新加坡的一个服务器。”吴瀚海抬头，“和之前七个红点的通信模式完全一致。这确实是他们的攻击点。”
李队立刻接通国安总部：“请求协调深圳警方和电力部门，立即包围龙岗调度中心，控制所有人员。对方可能在那里有内应。”
“两小时够吗？”张奕问。
“从上海协调到深圳行动，最少需要一小时。”李队看着手表，“前提是一切顺利。”
倒计时：19:18:07。
陈飞拿起加密手机，回拨刚才的号码。响了六声后接通。
“为什么帮我？”他直接问。
“不是帮你，是阻止‘宙斯’的疯狂。”对方回答，“他的计划一旦实施，会引发全面对抗，那不符合理事会的长期利益。”
“你是‘赫拉’本人？”
沉默片刻：“我是她的代理人。就像福斯特是‘宙斯’的代理人。”
“你们内部斗争到什么程度了？”
“足够让你利用。”对方语气严肃，“陈先生，我提供情报，不是为了友谊，而是交易。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说。”
“第一，解决深圳危机后，不要公开是理事会内部有人泄密。第二，在适当时机，配合我们削弱‘宙斯’的势力。”
陈飞快速思考：“可以，但我要知道‘宙斯’的真实身份。”
“现在还不行。但可以告诉你，他是美国某军工集团的前高管，现在通过基金会控制着普罗米修斯三分之一的资金。”对方停顿，“另外，福斯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在上海有至少二十人的团队，分技术、情报、行动三组。你们监控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的具体目标是什么？”
“第一阶段是迫使驰远交出技术；第二阶段是打击中国新能源产业链；第三阶段”对方深吸一口气，“是在2025年前，通过资本和技术双重手段，控制亚洲新能源市场50的份额。”
野心比想象的更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宙斯’已经开始失控了。”声音里透出一丝焦虑，“他最初只想商业竞争，但现在动用了国家层面的资源，甚至策划基础设施攻击。这超出了理事会的授权。”
“你们能约束他吗？”
“正在努力。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外部压力。”对方说，“你手中的证据，如果能部分公开，让国际舆论关注，理事会里的温和派就有理由发起弹劾。”
又一个提议公开证据的。陈飞想起“幽灵”的警告——公开会引发全面对抗。
“如果公开，会不会导致‘宙斯’狗急跳墙？”
“风险存在。但现在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时候。”对方说，“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一次性公开全部，而是分批、通过不同渠道泄露。让信息像水滴一样渗透，给理事会内部反应时间。”
这倒是个新思路。
倒计时：19:05:41。
“深圳的事，你们能直接阻止吗？”陈飞问。
“不能。‘宙斯’控制着行动组，我们只有情报。”对方说，“但可以给你一个坐标——龙岗调度中心的控制程序，密码是当天值班人员的工号倒序。他们每八小时换班，两小时后是换班时间，攻时会在那时触发。”
“具体工号？”
“我不能说更多了，通讯可能被监听。祝你好运。”电话挂断。
陈飞立刻将信息转达给团队。李队已经联系上深圳方面的负责人，对方承诺半小时内调集力量包围调度中心。
但还有一个问题：值班人员的工号。
“查深圳供电局的人事系统。”吴瀚海说，“赵峰的u盘里可能有后门。”
搜索，果然找到了。深圳供电局的所有员工信息，甚至包括排班表。
今天下午四点，龙岗调度中心值班的是三个人：王建国（不是北京那个）、李思雨、赵志刚。
“工号倒序”张奕计算，“王建国工号sz，倒序是zs；李思雨sz，倒序是zs；赵志刚sz，倒序是zs。”
三个可能性。赌哪一个？
倒计时：18:42:19。
“有没有可能三个都要输入？”雷工问。
“一般密码不会设成需要输入多个。”吴瀚海摇头，“而且输入错误可能触发警报。”
陈飞盯着三个名字和工号。王建国，男性，四十五岁，资深工程师；李思雨，女性，三十一岁，技术骨干；赵志刚，男性，五十二岁，副主任。
通常，谁最可能被收买？
“查这三个人的财务状况。”陈飞下令。
吴瀚海接入银行系统（这当然是违规的，但特殊时期）。
结果让人意外：三个人账户都很干净，没有大额不明资金。但李思雨的弟弟上个月刚做了心脏手术，费用三十万，钱是从一个慈善基金会支出的。
“基金会名称？”
“‘明日能源教育基金’。”吴瀚海查记录，“这个基金会接受过普罗米修斯旗下公司的捐款。”
目标锁定：李思雨。
倒计时：18:20:05。
深圳方面传来消息：龙岗调度中心已经被包围，所有人员被控制。
但技术小组报告，控制程序已经进入倒计时，无法远程停止，必须在现场输入密码。
“让李思雨输入密码。”陈飞说。
“她拒绝合作。”李队转达，“说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告诉她，她弟弟的手术费来源我们查清了。如果不想让弟弟卷入间谍案，就配合。”
威胁对威胁。一分钟后，李思雨同意合作。
所有人盯着屏幕。深圳现场传来视频：一个脸色苍白的女性坐在电脑前，手指颤抖。
“输入密码：zs。”
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