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皆是侧目——能让眼高于顶的冥渊如此客气,放眼整个魔域,唯有这位以锻造神器闻名的欧冶霄。
“就是啊!”
二护法煞离也跟着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欧冶神匠可是大忙人,百年前我曾亲自前往黑曜城,想求一柄趁手的武器,结果连您的面都没见着,真是憾事啊!”
“可笑。”
一声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紧挨着欧冶霄而坐的,是一位身着血袍的女子。
血袍紧贴着她的身躯,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一张脸美得祸国殃民,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红唇微抿,带着一抹桀骜的笑意。
她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如同一朵盛开在血海中的曼珠沙华,妖娆而致命,看得殿内一众强者皆是心神摇曳。
正是血魔——血清。
“煞离,你去了黑曜城,欧冶神匠就一定要见你吗?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儿数?”
煞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不敢发作——血清的实力不比自己差,关键是此女子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要拼命。
“血清妹子还是这么泼辣。”
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六护法秦啸天目光炽热地盯着血清的脸庞,眼神中满是贪婪,像是猫见到了鱼,语气暧昧:
“上一次哥哥跟你说的那件事,只要你现在点头答应,之前许诺的那些好处,依然作数。”
“滚。”
血清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话音未落,一柄银白色的弯刀骤然出现在她手中。
刀身薄如蝉翼,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隐隐中却又透露着一些血红之色。她手腕轻轻一旋,弯刀划破虚空,一道道蛛丝般的空间裂缝骤然浮现,在殿内一闪而逝。
刀风所及之处,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魔气翻涌,发出刺耳的呼啸,殿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秦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讪讪地闭上了嘴。不过众人却又眼前一亮,贪婪的盯着血清手中的弯刀
“这就是欧冶神匠前些日子打造的神器吧?没想到竟然落入清姑娘之手,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哈哈哈…清姑娘本就实力不凡,有了这柄神器,更是如虎添翼啊!”
“清姑娘好福气啊!不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神匠大人才愿意给我等也打造一件这样的神兵啊?”
“薄刃裁空裂魔云,银辉染血淬霜魂。
一尺寒芒惊殿宇,半分血色动乾坤。
霜锋暗引虚空裂,玉魄初凝血月痕。
横刀不借人间火,一啸能销万古尘。
好刀,好刀啊!”
倏然间,一阵朗笑声破开殿内凝滞的肃穆,清越如玉石相击,震得香雾都泛起了涟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踏过殿门,手中玉骨折扇轻摇,扇面上墨绘的山河云海随着步履流转,竟似有风雷隐现。
来人青丝如瀑,束以一枚白玉冠,眉眼俊朗若月下谪仙。
偏偏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噬魂煞气,仙与魔的气质在他身上诡谲相融,令人望之生畏。
“深渊!”
一声怒喝炸响,冥渊豁然从宝座上挺直身躯,玄色披风扫过案几,震得玉杯哐当作响。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缓步走入殿中的翩翩公子,眼中杀意翻腾:
“你好大的胆子!此乃魔神殿百年大比的盛典,你这噬魂教的败类竟敢公然现身,莫非是嫌命太长,急着来投胎?”
“别那么激动嘛!咱俩名字里都带一个渊字,何苦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你可曾听过?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深渊一挥折扇,慢条斯理的说道。
“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罢了,躲在暗隅里苟活了数百年,今日倒是敢抛头露面了?怎么,是觉得自己阳寿将尽,索性跑来献丑?”
九大护法顿时哗然,纷纷拍案而起。
“放肆!你噬魂教不过是跳梁小丑,也敢在魔神殿撒野?”
“莫非是走投无路,想来投诚?识相的就跪下求饶,神座之下,或能给你留个狗命!”
“只要你肯归顺,这魔神殿内,也不是不能给你一席之地。”
此起彼伏的嘲讽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深渊却浑不在意,他白了这群暴跳如雷的护法一眼,那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
他理了理衣襟,脚下步法悠然,径直越过怒目圆睁的众人,走到了离欧冶霄不过三丈的位置,施施然落座。
椅凳触及他衣摆的刹那,竟有一层淡紫色的煞气微微漾开,将周遭的香雾逼退三尺。
“欧冶神匠,久仰大名。今日深渊不请自来,只为您的弟子而来。”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五道沉雷般的脚步声,震得整座殿宇都微微震颤。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五道气息雄浑的身影已踏破殿门。
裹挟着数百年未曾出世的洪荒威压,径直朝着欧冶霄身侧走去。
他们皆身着古朴战甲,面容沟壑纵横,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每走一步,地面的金砖便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
直到这五人在欧冶霄身后站定,九大护法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深渊噬魂教的教主,加上这五位销声匿迹近千年的老怪物——这些平日里连面都见不到的顶尖强者,今日竟如同约好了一般,齐聚魔神殿?
更让他们心头沉坠的是,这些人竟无一例外,都以欧冶霄为中心,呈众星拱月之势而立。
他们究竟所图为何?
殿内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始终静坐不语的身影上。
欧冶霄终于动了,他缓缓起身,玄色长袍曳地,衣摆上绣着的炼器符文在香雾中熠熠生辉。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殿中,每一步落下,都似有万钧之力,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承蒙各位抬爱,称我一声神匠。”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穿透层层香雾,响彻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