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精品细盐的销售收益,星辰商会占七成。
“第三,朝廷若有工程兴建,须优先考虑星辰商会。”
“第四,星辰商会享有十年免税之权。”
“第五”
“咳咳!”夏原吉急忙打断,见朱纯还要继续,赶紧接话:
“殿下既然说了条件,那下官也说说朝廷的打算。”
朱纯略带惋惜地瞥了这机灵鬼一眼,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夏原吉便开口讲道:
“第一,星辰商会要不要露脸,全看殿下自己把握。”
“第二,星辰商会可以挂皇商的名,但不是独一份。”
“第三,朝廷有工程要做,优先考虑星辰商会,但你们得准备一笔保证金。”
“第四,细盐卖得好,朝廷拿七成,星辰商会留三成。”
“第五,朝廷允许星辰商会五年不缴税”
“第六”
“停停停,别太过分!”
朱纯脸色一沉,打断了他。
夏原吉讪讪地闭上了嘴。
心里嘀咕: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哼!”朱纯轻哼一声,盯着夏原吉,一脸不服:
“现在大明哪家商会还在交税?
本王说十年免税根本不算什么条件,你居然还往下压?”
夏原吉嘴角抽了抽,定了定神,认真回道:
“陛下来之前就交代了,
别的商会可没像星辰商会赚得这么狠所以你们得交税!”
“噗——”
朱纯一口茶喷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夏原吉:
“真是陛下说的?还是你自己瞎编的?”
“咳咳这么大的事,我哪敢乱说?”
夏原吉一脸无奈。
“不行,星辰商会是赚钱,但必须十年免税,否则免谈。”
朱纯一口回绝。
夏原吉叹了口气,想了想:“六年。”
“十年!”
“七年!”
“十年!”
“那别谈了!”
夏原吉起身就要走。
朱纯也不拦,淡定地看着他。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夏原吉走到门口,一脸无语,僵硬地转过身:
“殿下,您就不挽留一下?”
“呵呵!”
朱纯笑得夏原吉后背发凉。
夏原吉无奈地叹了口气,纯王果然不好对付。
怪不得太子提醒我要小心唉!
他慢慢走回座位,摊手道:
“最多八年,再长真的没法谈了!”
“行!”
这次朱纯答应了。
八年不向大明交税等到八年之后,朱纯早就称霸天下了,哪还会在意那点税钱。
不过朱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妈的,老朱也太不地道了,居然收我的商税明明说好不征商税的。
靠!
这是不是专门针对我?
就在朱纯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
皇城武英殿里的朱元璋突然打了个喷嚏。
朱元璋微微皱眉:“朱纯这小子是不是又在骂咱?”
旁边的朱标轻笑:“父皇不收别人商税,偏偏收朱纯哥的,他估计要气炸了。”
朱元璋咧著嘴,乐呵呵地说:“他那星辰商会赚那么多钱,朝廷收他一点怎么了?”
朱标只是笑,没接话,心里倒有点同情朱纯。
再看纯王府这边,朱纯和夏原吉又面对面坐着,互相瞪着眼。
谁也不肯退一步。
朱纯语气冷冰冰的,带着威胁:
“夏原吉,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可是纯王府。你当真要朝廷拿七成?”
“那当然!”夏原吉心里其实慌得很,脸上却不动声色:
“食盐买卖本来就是朝廷管的事,按理说全归朝廷也不过分
现在看在你提纯技术不错的份上,才勉强给星辰商会留三成!”
“你说得可真有理——有个屁理!”
朱纯差点骂出来,冷著脸说:
“不行,我们星辰商会得花钱跟朝廷买粗盐,
回头还要提纯、还要卖出去,这些活儿全是我们干。
朝廷就出个盐引,什么力气都不出”
“纯王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朝廷一直维持着市场运转,这本身就是付出。”
夏原吉摇摇头,“再说,盐税本来就是朝廷的,
现在分你们三成,朝中已经有人嫌给多了。”
朱纯一抬手,“别糊弄我,盐税是盐税,卖盐赚的钱——跟盐税是两码事!”
夏原吉暗暗吃惊:纯王居然这么精明,连这都分得清。
他想了想,狠下心说:
“七三可以,但要倒过来,我七,朝廷三!”
“殿下别太过分刚才已经是朝廷让了一步!”
夏原吉脸色沉了下来。
他代表朝廷来谈,条件虽然可以浮动,
但谈得越好,对朝廷、对他自己都更有利。
朱纯瞥了他一眼,也稍微让步:
“不谈了不谈了!再谈下去只能请皇上亲自来定!”
夏原吉一甩官袍,背起包就走,
毫不犹豫,这次连花园都没回头看一眼。
这下换朱纯傻眼了,他咬咬牙喊:
“回来!五五分总行了吧!”
夏原吉转身,咧嘴一笑:“说定了!”
朱纯气得直瞪眼。
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夏原吉笑眯眯地走回来坐下,看着朱纯: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殿下,卖细盐的利润归利润,盐税您还是得照缴啊。”
朱纯指著夏原吉,“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刚才不是说好了,星辰商会可以十年至少八年不交税的吗?”
朱纯眼神冷了下来,“怎么,你想反悔?”
夏原吉面不改色,抬手说:
“殿下您理解错了,之前说的是星辰商会其他买卖能免税八年,可盐税这一块是必须缴纳的!”
夏原吉神情郑重地说道:
“盐税是国家财政的根基,绝不能动摇…其他盐商也都是要照常交税的。”
“殿下虽然是陛下的亲儿子,但也不能损害大明的根基啊。”
朱纯听得直咧嘴,今天可算是碰上硬茬了。
这顶“陛下亲儿子”的大帽子一压下来,
要是自己再动盐税,那简直不是人了…
夏原吉的话外之音,无非就是这个。
朱纯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提炼优质细盐成本很高,这其实就相当于已经交过税了。”
“再说了,百姓能买到好盐,朝廷也有功劳…”
“如果朝廷非要征税,那星辰商会可能就撑不下去继续提炼了,
到时候天下百姓吃不上精品细盐…那可就是朝廷的责任了!”
说完,朱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夏原吉。
谁还不会推卸责任呢?
谁还不会扣大帽子呢?
就你这点本事!
夏原吉:“”
夏原吉心累得不行,他在户部历练了两年半,从入职到现在,从没遇到过像纯王这么难缠的对手
真是有点难办啊!
这大帽子扣得,比他自己还熟练。
简直就像在说,百姓以后吃不起好盐,全是你夏原吉和朝廷的错。
夏原吉郁闷得想撞墙。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接这个任务…
唉!
夏原吉原本的打算是,卖细盐的收入和星辰商会五五分成。
再加上盐税,七扣八扣,差不多就是三七分…
和他之前的预期也差不多…可谁能想到纯王殿下也这么精明…
太难搞了!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了互相瞪眼的状态。
夫君太厉害了。
不过那个夏原吉也挺厉害,居然让夫君都觉得遇到对手了。
徐妙云和脸上还带着红晕的冯曼互相看了一眼。
原来和朝廷合作还能讨价还价?
徐妙云还算淡定,她知道朱纯精通算账、擅长做生意。
可冯曼不清楚啊,她越听眼睛越亮,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
原来自家夫君还有这样的本事…真不可思议。
同时还有点看不起汤雨竹,居然没能逃出来…真丢人。
而自己不仅知道了夫君的厉害,还成了他的女人…羡慕死你!
想起刚才朱纯对她做的那些事,冯曼的脸又红了起来。
徐妙云看得直摇头。
这个女人和她一样,还没正式嫁过来,就被朱纯要去了身子…
哼!这个不要脸的朱纯!
冯曼疑惑地看了徐妙云一眼,上下打量,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暗暗啐了一口。
我家那位真是没羞没臊
两个女子心领神会,各自别开脸不去看对方。
客厅里,夏原吉无可奈何地摊手:
“殿下,盐税这事真不能含糊,也退让不得,这可是国家的根基啊。”
“不对不对,”朱纯笑着摇头,“当今圣上是要与天下万民共同治理江山,盐税算什么根基?百姓能不能吃上好盐才是根本。”
“殿下,您这分明是强词夺理!”夏原吉气得涨红了脸,神情委屈。
朱纯怔了怔,随即指了指刚才盛菜的盘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可知道,刚才那盘青菜是怎么轻轻松松被劈成两半的?
夏原吉:“”
夏原吉简直要疯了,最后咬紧牙关:
“盐税可以免三年,其他税项得免八年!”
“五年吧,三年听着不气派。”见对方松口,朱纯随口加了两年。
夏原吉悲愤交加,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就五年!”
“哈哈哈!”朱纯放声大笑,伸手过去:“合作愉快!”
夏原吉不明所以,朱纯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合作愉快!”
夏原吉无奈叹气:“半点都不愉快跟殿下谈事情,实在太费神了。”
“得了吧,”朱纯松开手,嗤笑道,“朝廷什么本钱都没出,就想要我的精盐提炼法,还谈分成你这戏演得,当我看不透?”
夏原吉尴尬地搓手:“话不能这么说,盐务本就是大明的命脉”
“这提炼法也是我的命根子!”
夏原吉:“”
得,这话没法接下去了!
夏原吉赶紧岔开话题:“要紧事就这么定了。至于皇商和保密事宜,按下官说的办可好?”
“成。”朱纯对这两条本来就不太在意,刚才也就是顺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