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皇上正在乾清宫看折子,李德全进来禀报:“张中堂求见。”
张廷玉进来之后,扑通一声跪倒:
“皇上,东北大捷。”
一向稳重的张廷玉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康熙一听知道是胤祥的折子来了,急忙从炕上翻身下来。
快走两步来到张廷玉面前,伸手取过折子:
“……斩首万余级,大湖以南已无布里亚特人……正拟挥师向北,静候皇上旨意。”
“好!”康熙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个布里亚特人,从去年开始就觊觎大清疆土。
要不是胤峨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根据《尼布楚条约》,黑龙江以东土地皆为大清所有。
可是罗刹国却驱使着布里亚特人为先锋,抢到长白山以东,来占领地盘,这种情况必须严惩。
“十三爷指挥得当,新编练的八旗新军奋勇争先。
此举成功清除长白山外的布里亚特人,必将使其元气大伤,为皇上下步筹谋提供助力。”
张廷玉着实有一些激动。
毕竟十三爷只带了八千兵马,就能取得如此战果,真的是可喜可贺。
康熙点点头:“衡臣,你想一想,该怎么奖赏才好?
胤祥要赏,上阵拼命的将士们更要赏。”
君臣二人正议着呢,马齐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康熙,竟然也扑通跪下:
“四川大捷!”
康熙一听西南,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说那人的外孙又立功了?
上次老十不是带信来说,他们冬季不行动了吗?这是忍不住了?
“回皇上,接四川巡抚贝合诺急报,正白旗亲兵追剿叛军大捷。
斩首三千余级,巴塘里塘及其北部小金川境内叛军全部清除。
川西各藏家土司全部归顺朝廷,共请派遣官员治理。”
康熙一听明白,果然有新战果。
这次捷报算是综合成果,随即点头问道:
“统兵大将,可是叫做希勒哈塔?”
马齐有点诧异:“皇上知道?”
“嗯,是老十离开的时候给他们留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
康熙说完似乎才想起来,老十正被他圈着呢。
马齐嘻嘻一笑:“皇上,十爷运筹帷幄,将士尽心用命,才有的这一捷报。
这下子四川与藏区之间的隐患消除一空,少了许多麻烦。”
康熙点点头:“没想到啊,这些家伙还真是挺能打。
这才几天功夫,就斩首三千级。
朕记着胤峨说过,当时有六千余人进攻大营,我方八百人迎战斩首两千余人。
这么看的话,川西藏区的叛军应该是全斩了。”
张廷玉看看马齐:
“马中堂,你这折子什么时候来的?”
“张中堂刚走,就有人送了进来,我一看就急着送了过来。”马齐哈哈一笑。
康熙拿过折子,从头到尾飞快地看了一遍,又细细看了两遍。
这才让人找出四川地图,戴上花镜,依次把奏折上的地名标了出来。
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了这个根基,川西和藏区基本上太平了。
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闹事,都不用从内地调兵就可以就地剿灭。”
贝合诺是富察家的,马齐自然上前帮衬:
“这次清剿叛军,锡良和岳钟琪出力不小,皇上当予以褒扬才是。”
这尼玛属于公然要官了,可是这个欢喜的当口,康熙自然不会驳他面子。
康熙点点头:“之前胤峨就说过,这二人可用。
当初他们二人舍命探路,又分头寻找援兵出路,心地纯良,确实是两个可造之材。
你们两个想一想,看给他们什么封赏合适。
回头议一下,明发邸报,大加奖励。”
正说着,魏珠从外面喘着气进来了。
深吸一口气,这才从容禀报:“皇上,宫外有人求见,说是年羹尧将军派来报捷的。”
年羹尧?
君臣三人都是一愣,跟着不由地抚额大笑。
没想到啊,这么多捷报竟然在赶在同一时间送来了。
“满宇频翘望,凯歌奏边城。”
张廷玉颇为感慨:“皇上,这次可真是如十爷所吟,凯歌奏边城了。”
“魏珠,来报信是什么人?
按说他应该去兵部的,怎么直接到宫里来了?”
马齐有些好奇,这个人完全不懂规矩。
魏珠咧咧嘴:“回马中堂,领头的是个藏人。
好像是个什么土司,说十爷的奴才……”
“格桑!”这次又是康熙抢答。
没办法,这些事儿胤峨只跟他说过。
“魏珠,问问他是不是叫格桑?
如果是的话把他带过来。”
康熙有些激动了。
魏珠犹豫了一下:“皇上,那个藏人浑身酸臭难闻。
奴才先带他去清洗一下再来,省得惊了皇上。”
康熙瞪了他一眼:“朕什么没见过?
是格桑的话就快带他进来!”
等魏珠出去,康熙这才向马齐和张廷玉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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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桑此人忠勇异常,是老十的奴才。
据老十说,岳钟琪当初在格桑那里,喇嘛们逼着他交人,他硬是顶着不交。
后来又亲自陪着年羹尧进藏当向导,一路上帮助解决辎重粮草的问题,功劳颇大。”
马齐和张廷玉一听,又是十阿哥胤峨!
也是邪门了,今天三个地方来了捷报,竟然全都跟十阿哥胤峨有关。
“皇上,是不是也请十爷出来听一听?”
马齐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问道。
“嗯?听什么?”
康熙眼睛一转,看向马齐:“你是想请老十听?还是想请老八听?”
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冲上了眉心,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胜利早在胤峨的计划之中,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康熙瞟了马齐一眼:“用得着你来大惊小怪?”
好吧,非常时期,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两位上书房大臣这才收起刚才欢乐的心情,严肃地站立两边,等着看那位叫格桑的藏人。
时间不长,魏珠引着一个肤色黝黑的卷毛汉子进了大殿。
格桑一路上不知道在心里默默演习了多少遍,晚上没人时还悄悄在房间里练过。
但此时真的见到大清皇帝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慌得什么都忘了。
“扑通”一声跪下,膝行至康熙面前,慢慢倒下趴在地上,做出了五体投地的样子来。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散发着羊膻味的汉子,就那么不成体统地趴在地毯上,心里却全是满足感。
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他喜欢被人这样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