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室出来,胤峨看向了站在走廊尽头石门之外的哑巴太监。
呃?李德全呢?
正准备四处看看,没想到李德全小碎步跑了过来。
身后还跟了两个高大的太监:“十爷,事儿办完了?”
“嗯,办完了。
李公公,上哪儿去了?”
胤峨含笑问道,只是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儿走形。
“呃,刚才那朱三太子大喊大叫地,要打要杀的。
老奴怕有闪失,专门回去叫了两个人过来,没想到十爷这边结束了。”
李德全陪着小心。
胤峨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事儿也只能这样了。
他没打算告诉康熙实话,相信李德全既没有听全,更不会把什么都告诉康熙。
毕竟这家伙可是大清后宫第一乖巧人。
“李公公,咱们回去吧。
看来这个朱三太子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胤峨说着回头看了看囚室:
“谁管这个地方?
让他们对他稍微好点儿,千万别让他死了。
他刚才就想激怒我,可越是这样,越显示出他还有事没说。”
李德全快步跟在胤峨身后,心里万分庆幸自己刚刚跑到外面,什么也没有听。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到了外面,他是用手指头死死堵住耳朵眼的。
皇上的心思,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个当口,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顺原路回到小院,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胤峨出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李德全引着胤峨回到了乾清宫,康熙正在灯下批折子。
见胤峨进来,不由地笑了:“没吓着你吧?”
“回皇阿玛,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朱三太子倒是个嘴硬的。
不过他越是嘴硬,儿臣却觉着有意思。”
胤峨行礼之后坐到旁边的锦凳上:
“皇阿玛,儿臣有个想法,奏请皇阿玛斟酌。”
“噢?你又有什么歪点子?说来听听。”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胤峨看向康熙:“不如找时间放出消息,朱三太子已经招供,朝廷将择日收拾江南反贼。
想来定可打草惊蛇,咱们正好动手抓上一批,也许其中就有大鱼也说不定呢?”
“嗯,这也是个法子,但是动静大雨点小,恐怕难以奏效。
只要江南反贼稳住不动,那就拿他们没办法。”
康熙直接否了。
“行了,天都黑了,你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康熙挥挥手,把胤峨赶了出去。
等他走远之后,这才把李德全叫过来:
“十阿哥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皇上,进去之后,那个反贼就拼命大叫大喊,就像是见到杀父仇人一样。
奴才怕十爷有什么闪失,就出去叫人了。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十爷已经问完了。
看样子是没讨到什么好,跟过去一样又硬又臭。”
李德全是这样做的,自然也是这样回的,理直气壮。
康熙点点头:“这个人总是不开口,说明他肯定还有指望。
但是他肯定不会指望一群刺客持刀拿剑地来救他,肯定是有人会有大的动作。”
至于会是什么大动作呢?康熙并不放在心上。
他已经执掌江山四十七年了,朱三太子之流的,他是真的不放在眼里了。
“李德全,你去问问他们,推举新太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康熙抬眼看向殿外:“这都多长时间了,该着有个结果了。”
李德全来到上书房,把康熙的问题一说。
三位上书房大臣面面相觑,按照皇上的吩咐,所有的奏折都在柜子里放着,还没数呢。
“李公公,你回奏皇上,现在的奏折……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给皇上回话吧。”
佟国维索性跟着李德全来到了乾清宫。
“回皇上,此前保举新太子的奏章,臣等收到后已经全部封存。
准备奏章差不多了,再行检视统计。
既可以保证真实有效,又可免朝局动荡,人心不稳。”
佟国维除了对八阿哥偏心之外,处理政务还是有一手的。
康熙听了点点头:“也好。现在奏章还差多少?”
“回皇上,来之前微臣粗略看了一下,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已经有近九成上了折子。
长江以北各省的折子也都差不多了。
现在主要是边远各省还没有送过来,预计再有几天也该到了。”
佟国维说到这里,接着奏到:
“臣等商议,到时请各旗主王爷、大学士、内大臣、各部尚书等一起见证。
将所有奏折解封后,分组进行登记统计,现场唱票,现场汇总,现场公布。
总之一切公之于众,真正做到公开公平。”
康熙咽了口口水,丫的,让他们这么一整,想要玩点暗箱操作还不行了。
那就让他们整去,反正这只是个推举结果,最终是否任命为太子还是得由自己说了算。
“你们想的不错,那就这样去操作,一定要公开公平。”
康熙发现,也许这事儿真的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他需要提前准备几个应对之策了。
胤峨摸黑回到府里,饭也顾不上吃,直接来找邬思道。
没有任何隐瞒,把自己跟朱三太子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学给邬思道听。
邬思道听着简直跟听书一样,种种奇妙可能,竟然真的出现了。
最可怜的就是闫青叶。
身为大明皇室血脉,拜朱三太子为师,结果却被胤峨这个满清皇子给摁到了被窝里。
她要是知道了身世,会不会一刀宰了他?
“十爷,先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闫青叶?”
邬思道先要摸清胤峨的心意,才好继续下面的 对话。
胤峨想都没想:
“她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你说怎么处理?
当然是娶回家当老婆了!”
“呃,她能同意?”邬思道怼了回去。
“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胤峨说得理直气不壮,这事儿没法说。
“可她是前朝皇家血统,你们是死敌。”
邬思道一语指出症结所在:“一旦有一天这事暴露出来,你们如何自处?”
胤峨挠挠头:“要不然我跟她一起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