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趁他们军心大乱,杀回去?”邓羌请示道。
“不。”赵云摇了摇头,眼中闪铄着理智的光芒,“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李牧之的十万骑兵,虽然暂时被调开,但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现在杀回去,正好会和他们撞个满怀,得不偿失。”
“侯爷的命令是,搅浑水,不是拼命。”
“传我将令,全军休整片刻,然后,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赵云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的黑暗,“李牧之的粮草被烧,军心必乱。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全军撤退。要么,不顾一切,就地抢粮。”
“这片草原上,哪里还有粮食?”邓羌不解地问。
“有。”赵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投靠他,但手里却囤积着过冬粮食的,蛮戎部落。”
“李牧之之前想当救世主,去‘帮助’他们,‘联合’他们。现在,为了活命,他只能撕下伪装,变成一个,比我们还要凶残的,强盗!”
“他会去抢那些蛮戎人的牛羊和粮食。而那些蛮戎人,会怎么想?”
邓羌恍然大悟:“他们会觉得,李牧之是个骗子!他们会反抗!整个西河郡,会彻底乱成一锅粥!”
“没错。”赵云点了点头,“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锅粥,彻底沸腾之前,再给它,添上一把火。”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赵云一挥长枪,三万白马义从,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就象是草原上的幽灵,在完成了一次致命的打击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去查找下一个,能够引爆混乱的,引线。
……
大齐军,中军大帐。
“噗——”
当确认粮草被焚,损失超过九成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李牧之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气血翻涌,又是-口鲜血,喷洒在了面前的沙盘之上,将西河郡那片局域,染得一片血红。
“元帅!元帅您保重身体啊!”
帐内的将领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李牧之摆了摆手,推开了众人。他撑着桌案,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一生用兵,大小战役,打了数百场。
胜多败少。
即便是败,也从未败得如此憋屈,如此窝囊,如此的,一败涂地!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
他引以为傲的四十万大军,被对方,区区三万多人,耍得团团转。
他甚至,连对方主将的脸,都还没见到,自己的命脉,就被人,一刀给斩断了。
奇耻大辱!
这是他戎马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萧惊雁……”李牧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恨意。
他知道,能想出如此毒计的,绝不是那个只知冲锋陷阵的赵云。
背后,必然是萧惊雁在亲自指挥!
这个年轻的对手,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一百倍!
“元帅……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将领,声音颤斗地问道,“粮草被烧,大军断粮,军心……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再不想办法,恐怕……恐怕会生哗变啊!”
李牧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他要是倒了,这四十万大军,就真的完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慌乱和愤怒,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全军,就地扎营,不得妄动!”
“另,从各营之中,抽调精锐,组成三支‘筹粮队’。”
“由张济、樊稠、李蒙三人,分别率领,前往周边的蛮戎部落,‘征集’粮草!”
“告诉他们,我只要结果,不要过程!三日之内,我要看到足够的粮食,出现在我的大营里!”
“凡有敢于反抗者……”
李牧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机。
“杀!无!赦!”
京城,皇宫深处,一处戒备森严的宫殿内。
叶清涵身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平日里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干练。
在她面前,站着两排身穿金色铠甲的将士。
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悟,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与普通御林军截然不同的彪悍之气。
这些人,是她真正的底牌,也是大炎王朝,拱卫京畿的最后一道防线——京营十二卫的精锐。
京营十二卫,由太祖皇帝亲手创立,兵员皆是从军中百战老兵中,精挑细选而来,每一个都拥有以一当十的实力。他们不参与朝政,不听命于内阁和兵部,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这是历代大炎皇帝,用来制衡文官集团,震慑不臣藩王的,最内核的暴力机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数代皇帝的耽于享乐,这支曾经的王牌之师,也渐渐变得腐化和懈迨。虽然装备依旧是全天下最好的,但战斗意志和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叶清涵登基之后,便立刻着手,整顿这支属于她自己的私军。她用仿真器,推演出最严酷的训练方法,用皇室府库里,最珍贵的丹药和资源,不计成本地,投入到这些士兵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整训,京营十二卫的战力,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二十四名将领,他们是十二卫的指挥使和副指挥使,每一个,都拥有着宗师级别的实力。
这,才是叶清涵,敢于和萧惊雁叫板的,真正的底气所在。
“参见陛下!”
看到叶清涵走进来,以金吾卫指挥使陈泰为首的二十四名将领,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平身。”叶清涵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朕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她的声音,冰冷而严肃。
“朕,要你们,去接管一支军队。”
“一支,名为‘陷阵营’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