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传旨!”叶清涵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断和锐气。
一直候在门外的内侍总管李福,连忙小跑了进来:“陛下,奴才在。”
“拟旨!”叶清涵的声音,铿锵有力。
“秦王叶璟,忠勇可嘉,于赤水河畔,大破南寇,扬我天威,朕心甚慰!特加封为‘镇南王’,节制南疆五省军政要务!”
李福的毛笔,在圣旨上,写得飞快。他心中暗惊,陛下这手笔,可真是太大了!节制五省军政,这几乎是把半个南疆,都封给秦王了啊!
“另,”叶清涵顿了顿,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朕闻,秦王麾下,有一支玄甲神兵,刀枪不入,勇猛无双。京畿重地,防务空虚。朕欲从镇南王麾下,抽调一千玄甲军,入京宿卫,以安社稷。望镇南王,体朕苦心,勿负朕望!”
写到这里,李福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斗了。
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哪里还听不出这道圣旨里,暗藏的机锋。
陛下这是……要从秦王手里,抢兵权啊!而且抢的,还是镇北侯送过去的那支神兵!
这……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吗?!
“陛下,此事……此事是否,需要和朝中大臣们,商议一下?”李福小声提醒道。这么大的事,不经过内阁,就直接下旨,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必!”叶清涵断然拒绝,“朕意已决!”
“立刻用八百里加急,送往南疆!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李福不敢再多言,连忙捧着那份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圣旨,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叶清涵缓缓坐回龙椅,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胸口却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看叶璟,如何接招了。
也看那个远在北境的萧惊雁,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惊雁那张让她又恨又忌惮的脸。
萧惊雁,你以为,这天下,就只有你一个棋手吗?
你以为,我叶清涵,就只能任你摆布吗?
你错了!
朕是天子!
这盘棋,到底谁说了算,还言之过早!
西河郡草原,寒风卷着枯草,发出一阵阵呜咽之声。
赵云勒住坐下“夜照玉狮子”的缰绳,停在一处高坡之上,举目远眺。
在他身后,三万白马义从,人马如一,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一片凝固的白色雕塑。经过了数日的长途奔袭和连续作战,这些精锐骑士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些许疲惫之色,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将军,斥候回来了。”副将邓羌催马来到赵云身边,沉声禀报道。
“情况如何?”赵云问道。
“很不乐观。”邓羌的眉头紧紧皱起,“李牧之那条老狐狸,学聪明了。他把大军停了下来,不往前走了,就在原地安营扎寨,摆出了一副防守的姿态。”
“不仅如此,”邓羌指了指远处的东西两个方向,“他还派出了两支规模庞大的骑兵,从东西两翼,对我们形成了合围之势。根据斥候的观察,东边那支,打的是‘郭’字旗号,应该是他麾下的‘飞熊军’。西边那支,打的是‘李’字旗号,多半是‘西凉铁骑’。每一支的人数,都不下五万!”
“十万骑兵……”赵云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这是想用两倍于我们的兵力,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正是如此!”邓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将军,现在我们四周,除了北面可以退回雁门关之外,其他三个方向,都布满了大齐的斥候和游骑。我们的活动空间,正在被他们一点点地压缩。那些之前被我们吓破了胆的蛮戎部落,现在看到大齐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似乎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李牧之,不愧是军神。”赵云轻声感叹了一句,“反应真快,手段也够狠。他这是宁愿牺牲大军的机动性,也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来布下一张网,捕我们这三万‘游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战术,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白马义从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在于来去如风。可一旦被十万骑兵缠住,陷入重围,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全军复没这一个下场。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邓羌问道,“要不要……暂时后撤,避其锋芒?等摸清了他们的虚实,再做打算?”
“撤?”赵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侯爷的军令是,搅浑西河郡的水,拖住李牧之的脚步,为侯爷在北境的重新部署,争取时间。我们现在要是撤了,那之前一夜破三部,所创建起来的威慑,就将荡然无存。李牧之那老狐狸,就可以从容不迫地,继续他收编蛮戎的计划。”
“那……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啊!”邓羌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
“我当然知道不能坐以待毙。”赵云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李牧之想织网捕鱼,那也要看,他这张网,到底够不够结实。”
他调转马头,对邓羌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他这张网,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
“漏洞?”邓羌愣了一下,顺着赵云的目光,看向沙盘的简易地图,仔细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在他看来,李牧之的布置,几乎是天衣无缝。中军三十万大军坐镇中央,如同一座大山,东西两翼各五万骑兵,如同两只铁钳,死死地扼住了白马义从的活动空间。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