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侯府。
就在莫问道一行人深入蜀地险山的同时,萧惊雁正听着青瑛带回来的最新情报。
青瑛的效率很高,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一张覆盖整个大炎王朝,甚至延伸到周边国家的情报网路,就已经初具雏形。
“侯爷,根据各地传回来的消息,目前有三件事,最值得关注。”
青瑛站在萧惊雁面前,声音清冷,条理清晰。
“第一,关于燕王叶延。他吞并了离王叶洵的残部之后,非但没有扩充地盘,反而收缩了所有兵力,退回了扬州。同时,他以离王余孽作乱为由,在扬州全境实行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
萧惊雁听着,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这个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他评价道,“他这是在消化离王的力量,同时也是在向外界示弱,告诉所有人,他叶延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样一来,无论是京城,还是其他藩王,都不会把他当成首要目标。”
“坐山观虎斗,等别人打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好算计。”
“那我们需要对他采取什么措施吗?”青瑛问道。
“不用。”萧惊雁摇了摇头,“一条想装睡的狗,就让它先睡着。只要我们不打到他家门口,他是不会轻易动的。派人继续盯着就行,我需要知道,他究竟在扬州囤积了多少兵力,藏了多少高手。”
“明白。”青瑛点头,继续汇报。
“第二件事,关于镇南侯项承天。他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在南疆竖起了反旗,自称‘南平王’。同时,大齐王朝的军队,已经通过他开放的边境关口,进入了南疆境内,与他的部队合兵一处,兵力总数,超过了五十万。”
“他们的动向呢?是准备北上,还是有其他目标?”萧惊雁问道。
“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北上的迹象。他们似乎在集成军队,同时也在向云州和荆州方向施压。这两个州,与南疆接壤,是秦王叶璟的地盘。”
萧惊雁闻言,笑了。
“有意思。看来大齐也不傻,知道我这块骨头不好啃,想先拿秦王开刀。让项承天和秦王先斗起来,他们好渔翁得利。”
他拿起一枚代表“大齐”的棋子,在棋盘上移动了一下,正好与代表“秦王”的棋子,形成对峙之势。
“秦王叶璟,勾结江南张家,背后有那个神秘的‘影老’。项承天,投靠大齐,甘当走狗。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先咬,咬得越凶越好。我们乐得看戏。”
“侯爷的意思是,我们也不管?”
“对,不管。”萧惊雁的目光很冷,“等到他们分出胜负,我们再去收拾那个活下来的。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现在,我们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北边。”
他看向青瑛,问道:“第三件事呢?”
说到第三件事,青瑛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第三件事,就是关于京城的三皇子,叶墨。”
“哦?有他的消息了?”萧惊雁来了兴趣。
“是。”青瑛从怀里取出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我们的人,花了大代价,买通了三皇子府的一名杂役。据那名杂役说,三皇子府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地宫,里面常年驻扎著一支军队,从不外出,也从不与外界接触。府里的人,都称呼那里为‘乾坤营’。”
萧惊-雁接过纸条,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眼神变得深邃。
“地宫?军队?”他喃喃自语,“把一支军队藏在京城皇子府的地下,这个叶墨,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青瑛继续说道,“我们的人还发现,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有来自大雍的商队,以进贡为名,进入京城,然后直接去了三皇子府。他们送去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个个沉重的,用黑布蒙着的箱子。”
“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那些箱子,全都被直接运进了地宫,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绝不是普通货物。”
萧惊雁将纸条捏在手里,缓缓揉成一团。
“乾坤营大雍的商队黑色的箱子”
他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或许,叶墨手下的那支乾坤营,根本就不是从大炎招募的兵,而是大雍那边,一批一批,像货物一样,秘密运过来的。”
这个猜测,让青瑛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雍王朝的图谋,就太可怕了。他们不仅仅是安插了一个皇子当卧底,更是在大炎的心脏——京城,悄无声息地部署了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青瑛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萧惊雁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凉亭,“或许,他们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大炎内乱到极点,京城防备最空虚的机会。到那时,这支‘乾坤营’,就会像一把从内部捅出的刀子,一刀致命。”
“那我们必须提醒陛下!”青瑛急道。
“提醒她?”萧惊雁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们这位女帝陛下,对她那位三皇弟的底细,会一无所知吗?”
青瑛愣住了。
“侯爷的意思是,陛下她知道叶墨有问题?”
“她知不知道叶墨是卧底,我不敢肯定。但她一定知道,她这个弟弟不老实。”萧惊雁淡淡地说道,“否则,她登基之后,为什么要把其他几个兄弟都封到外地当藩王,唯独把这个‘与世无争’的叶墨,留在了京城?”
“留他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方便监视。”
“那她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她没有证据,或者说,她没有实力。”萧惊雁一针见血地指出,“动一个皇子,不是杀一个大臣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朝局不稳,藩王并起的时候,她不敢冒这个险。”
青瑛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朝堂之上的凶险和复杂。
“所以,这条毒蛇,就让他继续盘著。”萧惊雁的语气很平静,“我们知道了他的存在,他就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优势。继续盯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和他背后的主子,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将手中的纸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炉里,纸团遇火,瞬间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进了凉亭,单膝跪地。
“启禀侯爷,宫里来人了,是陛下的信使,说有圣旨要当面宣读给您。”
萧惊雁和青瑛对视了一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哦?圣旨?”萧惊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来得正好。本侯也想看看,我们这位女帝陛下,想跟本侯说些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青瑛,陪本侯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