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永安城，赵王府。
赵王叶干绪端坐案后，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三盏，却一口未动。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穿过重重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为首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素色长袍的女子。
左边的女子约莫四旬，容貌端庄，手持一柄拂尘，是秋葵剑宗的饶紫薇。
右边的女子看着年轻些，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背负长剑，是她的师妹，林清雪。
两人都是羽化后期的强者。
“王爷。”指挥同知躬身。
叶干绪起身，对着二人拱手：“二位长老，一路辛苦。”
“赵王客气了。”饶紫薇还了一礼，声音温和，“我等奉陛下密旨与宗门之令，前来护卫王爷周全。”
她的师妹林清雪则直接得多，环顾了一下书房的布置：“听说秦王派来的是玄衣那个老鬼？”
“正是。”叶干绪点头。
“羽化巅峰，一手化影功，确实难缠。”林清雪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不过，他想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剑。”
饶紫薇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师妹的话。
她转向叶干绪：“王爷，我与师妹刚刚通过传送阵，真气消耗不小，需要先行调息。我们会守在书房外百丈之内，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出手。”
“有劳二位了。”
拒北城，镇北侯府。
与永安城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莫问道正抱着一坛“火烧云”，跟许褚划拳，输了的就往嘴里灌一口酒，吃一大块烤肉，院子里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萧惊雁没理会那两个酒鬼，他正和萧何在前厅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从京城八百里加急赶来的老太监。
“侯爷，这是陛下给您的赏赐。”
老太监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尖著嗓子念著赏赐清单。
“白银万两，上品回血丹百枚，北境军士卒寒衣十万套”
一长串的赏赐，听得旁边的萧何都有些动容。
女帝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咱家，谢过侯爷为国戍边之功。”老太监将一个锦盒递了上来。
萧何上前接过。
“另外，”老太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匣，亲手捧到萧惊雁面前，“这是陛下给侯爷的私信，嘱咐咱家，一定要亲手交到侯爷手上。”
萧惊雁接过木匣。
老太监完成任务，又客套了几句，便被萧何安排下去休息了。
前厅里只剩下萧惊雁和萧何二人。
萧何打开那个装赏赐的锦盒，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和几个瓷瓶。
他拿起那个小巧的木匣，翻来覆去地看：“侯爷，这私信”
萧惊雁打开木匣，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芯捖夲鉮栈 首发
纸条上，是叶清涵那熟悉的、清秀中带着锋锐的字迹。
只有一句话。
“天莲教的宝库，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侯爷辛苦了。”
萧何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侯爷，陛下这是在敲打您！”
他压低声音，“宝库之事，我们做得天衣无缝，陛下是如何得知的？她这是在警告您，您在南疆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
“这封私信，就是在告诉您，不要越界。”
萧惊雁捏著那张纸条，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半天。
萧何还在旁边分析：“这既是敲打，也是试探。试探您对此事的反应，看您是否会心虚，是否会因此收敛。侯爷，我们必须”
“噗嗤。”
萧惊雁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何的分析戛然而止，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家侯爷。
“侯爷，您笑什么？这可是”
“老萧啊。”萧惊雁把纸条往桌上一拍，“你想多了。”
“这娘们儿，压根就不是什么敲打和试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就是单纯地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不爽，又不能明著发作，所以写这么一张纸条，故意想看我收到信后，惊慌失措的傻样罢了。”
萧何愣住了。
他拿起那张纸条，仔仔细细又看了几遍。
警告？威胁？
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气的报复？
堂堂大炎女帝，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可看着自家侯爷那笃定的样子，他那套纵横官场几十年的权谋分析，忽然就有点不够用了。
另一边，偏院里。
小青端著刚热好的下酒菜走进来，正巧听到了萧惊雁和萧何的对话。
当她听到“天莲教宝库”几个字时，手一抖，盘子里的花生米都洒了几颗。
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女帝知道了？
完了完了！搬空宝库这么大的事，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她是个小贼了。
侯爷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把自己交出去啊？
小青越想越怕，端著盘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萧惊雁一回头，就看见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瞧你那点出息。”
他没好气地说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怕什么。”
“再说了，就算要砍头，也是先砍你这双不老实的手。”
小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瘪著嘴，更委屈了。
萧惊雁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十两，扔给她。
“赏你的，拿去买糖吃。”
小青下意识接住那锭银子，入手一沉，她低头一看。
十两！
侯爷这次好大方！
刚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脸上立刻乐开了花，也顾不上什么规矩，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惊雁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侯爷！”
然后，她拉起旁边还在发愣的顾清寒，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顾姑娘，我带你去街上买桂花糕吃！”
侯府外，拒北城的街道上。
小青拉着顾清寒，兴奋地像只刚出笼的鸟儿。
顾清寒却一路都心事重重。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小青：“小青姑娘。”
“嗯？怎么了顾姑娘？”
“你”顾清寒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这般天资，为何甘愿在侯府做一个侍女？”
在她看来，小青的天赋，放在瑶池圣地，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圣女。
可在这里，她只是一个侍女，侯爷随手赏赐几两银子，就能高兴成这样。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小青奇怪地看着她：“当侍女不好吗？能天天跟在侯爷身边，侯爷还管饭。”
顾清寒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发出邀请：“小青姑娘，你随我回瑶池圣地吧。”
“我以我的身份担保，只要你愿意，瑶池圣女的位置，就是你的！”
“圣地的所有功法典籍，宝库珍藏，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这不比当一个侍女强百倍？”
她以为，这样的条件，没有人能拒绝。
小青却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不去。”
“为什么？”顾清寒不能理解。
小青把那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笑得眉眼弯弯。
“瑶池的东西，有侯爷给的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