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叶璟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输了。
在政治上，输得一败涂地。
皇城城楼上，叶清涵拔下头上的凤簪。
她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是拒北城的方向。
“萧惊雁，这天下，朕交给你了。”
“别让朕失望。”
金簪划过雪白的颈项。
一道凄美的血线绽放。
大炎昭华女帝，叶清涵，薨。
她用自己的性命，下了这盘棋的最后一步，也是最狠的一步。
【叮。】
【模拟继续。】
【秦王叶璟强行登基，改元，但天下藩王皆不承认，北境镇北侯府更是直接发来国书，质问其谋逆弑君之罪。】
【燕王见风使舵，宣布拥护新帝萧惊雁，断绝了秦王合纵连横的可能。】
【半年后，镇北侯，不，秦帝萧惊雁，亲率五十万北境铁骑南下。】
【半月，连下十九城，势如破竹。】
【秦王大惊，重金请动天剑宗闭关多年的天人境太上长老出手截杀。】
【青云山故地，那名天剑宗长老，遇到了一个抱着剑的青衣女子。】
【“镇北侯府，小青，奉侯爷之命，斩你。”】
【只一剑。】
【天人陨。】
模拟的画面到此，出现了一丝波动。
【秦王叶璟最后的希望破灭，他不甘心失败，动用秘法，闯入大炎皇室禁地，欲请出皇室最后的底蕴。
【然而，禁地中的老祖宗们，只是冷漠地告诉他：皇室底蕴，不干涉皇室内部纷争。】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中，并无天人。】
【京城再破。】
【秦王叶璟被生擒，斩于午门。】
【萧惊雁登基，改国号为“秦”，史称秦帝。】
【赵王叶干绪被放出，兵权收回，返回封地，做一个闲散王爷，最终病逝于府中。】
【模拟结束。】
光影散尽，叶清涵还坐在那把冰冷的龙椅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但那片深海般的沉寂之下，不再是迷茫，而是凝结成冰的杀意。
秦王。
天莲教。
好一个弥天大谎。
好一盘瞒天过海的棋。
她抬起手，空荡荡的御书房内，烛火无风自动，一一点亮。
“林紫烟。”
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臣在。”
“派三名指玄境的锦衣卫，即刻启程，去永安。”
叶清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暗中护卫赵王。”
林紫烟的身体僵了一下。
叶清涵继续说。
“告诉他们，必要之时，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赵王的命。”
“若是赵王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们三个，也不必回京了。”
林紫烟叩首。
“臣，遵旨。”
黑影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清涵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模拟里，自己拔簪自刎的画面。
她输了。
但那是模拟。
这一局，她要赢。
临川郡，南离城。
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萧惊雁正擦拭著一柄看不出材质的匕首。
房门被轻轻敲响。
“侯爷，是我，朱邑。”
“进。”
一个身材中等，样貌普通，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玄卫的负责人之一。
“侯爷，秦王那边有动静了。”
朱邑躬身道。
“定在明日一早，正式征讨青云山。”
萧惊雁的动作没有停。
“他还召见了许多人。”
朱邑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了上去。
“昨夜，秦王在王府设宴，召见了此次前来临川的各路宗门、世家代表，宗师境以上的武者，都去了。”
“天剑宗的长老，万象境。”
“江南张家的二爷，万象境。”
“还有”
朱邑的声音压得很低。
“秋葵剑宗的天骄，璃月，指玄巅峰。据我们的人探查，她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探查秦王虚实。”
萧惊an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帝的人？
有点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和家族，都派了人过来，都想着从天莲教这块肥肉上啃下一块来。”
朱邑补充道：“秦王这一手，把整个大炎南方的武林都给搅动了。”
“我知道了。”
萧惊雁将匕首收回鞘中。
“下去吧，让兄弟们养精蓄锐。”
“是。”
朱邑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萧惊雁和小青。
小青一直抱着她的渊虹剑，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听到朱邑的汇报，她更不高兴了。
“侯爷，明天就要打那个什么天莲教了？”
她走到萧惊雁身边，小声问。
“嗯。”
“那那我们明天也去吗？”
“去。”
小青的脸上有了些许神采，但很快又垮了下去。
“可是去了我也不能动手啊。”
她委屈巴巴地嘟囔。
“您不让我暴露实力，明天那么多人，我总不能上去砍那些小喽啰吧？”
“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这么厉害，肯定会传出去的。”
“到时候，侯爷您的计划就都乱了。”
她越说越委屈，抱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好不容易能帮上侯爷的忙，结果还是只能在边上看着。”
萧惊雁看着她那副样子，有点想笑。
“谁说让你去砍小喽啰了？”
他反问。
小青一愣：“啊？”
“杀鸡，焉用牛刀。”
萧惊雁给她倒了杯茶。
“你现在的实力，是天人后期，去对付那些连宗师都不是的教众，那是浪费。”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的任务，不是他们。”
“天莲教，有一尊天人境的强者。”
萧惊焉说。
“那才是你的对手。”
小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手里的渊虹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来原来侯爷是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
她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侯爷！奴婢奴婢一定完成任务！”
她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别紧张。”
萧惊雁把茶杯递给她。
“你现在的剑，天下间能接下的人，不多。”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你手里的剑。”
小青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底。
她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烫，眼眶里不知怎么就蒙上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