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俺!”尉迟敬德黑著一张脸,也走了过来,声音瓮声瓮气。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俺府上的门,也给你开着。”
话不多,但分量十足。
“多谢鄂国公。”岳笠再次拱手。
一位气度雍容,眉宇间带着几分贵气的中年人也含笑开口。
“本王府邸就在左近,岳贤侄若有闲暇,也可常来常往。”
岳笠心头一动。
自称本王,这是宗室。
李靖适时地在他身边低声提了一句:“这位是河间郡王。”
李孝恭,太祖李渊的堂侄,大唐宗室第一名将。
岳笠心头凛然,再次躬身。
“晚辈拜见郡王殿下。”
这一刻,他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一个从乡野走出来的穷小子,若不是成了卫国公府的赘婿,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站在这里,与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对话。
大唐的阶级,早已根深蒂固。
世家门阀把持着上升的通道,寒门子弟想要出头,难于登天。
赘婿的身份,是屈辱。
可这屈辱的身份,却给了他一张踏入牌桌的入场券。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牢牢抓住。
“岳笠,过来。”李靖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指著身旁一位面容清癯,留着漂亮长须的文士。
“这位是梁国公,房公。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房玄龄。
岳笠心头一跳,连忙行礼:“拜见房公。”
房玄龄微笑着上下打量他,缓缓点头:“举止有度,不卑不亢,是块好材料。我家中那几个小子也与你年岁相仿,日后可多走动走动。”
这是在释放善意,主动邀请他融入长安顶级的二代圈子。
李靖又指向另一位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文士。
“这位是莱国成公,杜公。”
杜如晦。
岳笠再次恭敬行礼:“拜见杜公。”
杜如晦那双锐利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功,固然可喜,却不可骄傲自满,当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话语严厉,却满是敦敦教悔。
“晚辈,谨记杜公教诲。”岳笠再次深揖。
李靖又为他介绍了长孙无忌和萧瑀。
岳笠一一见礼,礼数周全,应对得体。
就在这几位帝国重臣争相示好,气氛一片祥和之时。
观礼台的最上方,传来一声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
尉迟敬德等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
那名大明宫的大太监,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著身子,小声提醒。
“诸位公爷,陛下等候多时了。”
李靖拍了拍岳笠的后背,低声叮嘱。
“去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是,岳父。”
岳笠再次对着众人躬身一礼,然后才直起身,跟着那名大太监,踩着红色的地毯,一步一步,向着那至高无上的御座走去。
越是向上,周围的声音就越是稀薄。
最后,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脚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他走到御座之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龙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而在他身侧,是一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妇人。
是他们。
就是那日在陋巷之中,遇到的那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
岳笠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原来是他,李世民。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前世的历史知识与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位皇后娘母,本该在历史上早早病逝的长孙皇后,此刻面色红润,气度安详,没有半分病态。
这个时空,真的不一样了。
他收敛所有心神,躬身,长揖及地,声音清晰而谦恭。
“草民岳笠,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抬起头来。”
岳笠依言抬头,身躯挺得笔直。
“朕听过你的诗。”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但是朕感觉你这诗,似有不甘。”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如今,朕给你一个机会。”
“北地边疆,战事吃紧,那里是埋骨之地,也是建功之所。长安城里,王公贵胄的子弟,避之唯恐不及。”
“你,可愿去?”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
去北地?
那可是大唐与匈奴决战的前线,九死一生。
但同样,那里也是军功的提款机。
岳笠没有犹豫。
“回陛下,草民并非不惧死生。”
他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只是,男儿在世,总该做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豪情与一个现代灵魂的抱负,在此刻喷薄而出。
他朗声吟诵,声音在整个观礼台顶端回荡。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诗句如金石掷地,铿锵有力。
最后一句“若个书生万户侯”,更是带着一股冲天的豪气与自信。
“啪!”
李世民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好!”
他站起身,在御座前来回踱了两步。
“好一个‘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位开创了贞观盛世的帝王,此刻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长孙皇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抹赞赏。
就连一直安静坐在皇后身边的长乐公主,也对他投来了好奇的打量。
“传朕旨意!”
李世民停下脚步,声音传遍四野。
“敕封岳笠为正六品上骁骑尉,领兵五百,不日随河间郡王,开赴北地!”
正六品!骁骑尉!
这是营一级的主官!
寻常世家子弟,在军中熬上十年,也未必能到这个位置。
“若有作为,回朝再赏!”
岳笠心潮澎湃,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心。
他的称谓,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臣,岳笠,谢陛下隆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父皇,儿臣有一问。”
是长乐公主。
她站起身,对着李世民福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眸子落在岳笠身上。
“你前日在胡月楼所作的诗句,说是乡野先生所教,此话当真?”
岳笠心里咯噔一下。
“回殿下,确是如此。”
长乐公主轻轻一笑,那笑容却不带温度。
“那《锦瑟》,也是那位乡野先生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