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笠和程处亮一起,去马厩牵马,为接下来的马术比试做准备。
程府的仆从早已经将马具给取来了。
他们一边给马匹装好马具,一边走向跑马场。
马术比试的场地,与往届大不相同。
外围是一圈明显经过“改造”的马道,路面坑坑洼洼,还堆著一些障碍物。
场地内侧,不再是固定的靶子,而是林立着数十个稻草人。
这些稻草人下面装着简易的机械装置,可以左右摇摆,甚至前后移动。
“我靠,这难度升级了啊。”程处亮咂了咂嘴,“这不光是骑射,还得是马上拼杀的底子,跑起来射移动靶,这还怎么玩?”
大唐合格的将领,马上功夫是基础中的基础。
但这种玩法,已经超出了基础的范畴。
一名大明宫的太监拿着一本新花名册,走到场地边上。
他扯著嗓子,开始点名分组。
“下面宣布马术比试规则!”
一名千牛卫将军站了出来,声音洪亮。
“选手需沿不平马道纵马宾士,途中射杀移动稻草人,最终以射中数量与用时综合评定。”
“注意,全程限时半柱香!”
“超时者,直接淘汰!”
“选手出发后,自有军士点燃对应香烛,以草纸记录姓名计时。”
规则一出,下面那些刚燃起希望的世家子弟,心又凉了半截。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不平的马道,移动的靶子,还他娘的限时。
这三重考验叠加在一起,难度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第一组,出列!”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选手牵着马走到了起点。
他们翻身上马,神情紧张。
“开始!”
令旗挥下,几人立刻纵马狂奔。
马匹在颠簸的赛道上宾士,骑手本人就得费尽心力去稳住身形,更别提还要弯弓搭箭。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选手,勉强拉开弓,对着一个左右摇摆的稻草人就是一箭。
“嗖!”
箭矢擦著稻草人的草帽飞了过去。
他不甘心,又抽出一箭。
“嗖!”
这次偏得更离谱。
连续几箭,全部落空。
他眼看时间流逝,急得满头大汗,干脆放弃了射击,全力催马冲向终点。
其他人也差不多。
箭矢“嗖嗖”乱飞,就是没几个能沾到稻草人的边。
只有一个运气好的家伙,在马匹颠簸的一瞬间松开了弓弦,箭矢歪歪扭扭地射中了稻草人的腹部,引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喝彩。
很快,第一组跑完。
成绩惨不忍睹。
大部分人箭壶都空了,却一个目标都没命中,只能灰溜溜地弃射保时间。
观礼台上。
几位沙场宿将都皱起了眉头。
河间郡王李孝恭抚著胡须:“这规则是谁改的?稻草人从固定靶变成移动靶,难度何止提升了一倍。就算是我等老将上场,也不敢说能箭箭命中。”
尉迟敬德黑著脸,闷声道:“难度太大了,这纯粹是瞎搞,这么比下去,没几个能合格的。”
“陛下是不是想把所有人都淘汰了?”程咬金想不明白,挠了挠头。
长孙无忌慢悠悠地开口,脸上挂著万年不变的微笑:“陛下圣心独运,自有深意,我等只需静观便是。”
程咬金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懒得搭理这个老阴货。
几位将军都觉得,这八成又是皇帝陛下一时兴起,想出来的新花样。
御座之上,李世民手指轻敲案几,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场中,比试在继续。
一组又一组的选手冲进去,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演武场上的气氛,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得有些沉闷。
直到太监再次高声唱名。
“下一组!”
“高履行!”
“岳笠!”
好嘛,又凑一堆儿了。
高履行牵着马,走到岳笠身边。
他对着岳笠拱了拱手,态度诚恳:“岳兄,预祝你再取佳绩。”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上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令旗挥下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岳笠也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轻抖了抖缰绳。
那匹汗血宝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发出一声响彻全场的长嘶!
岳笠双腿一夹马腹。
汗血宝马四蹄落地,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漫天尘土中,狂飙而去。
高履行一马当先,人与马仿佛合为一体。
颠簸的马道对他似乎没有造成太大影响,身形稳如泰山。
他策马飞驰,在第一个弯道处,手臂一抬,弓弦震响。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
不远处,一个左右摇晃的稻草人肩膀上,多了一支箭矢。
“好!”
观礼台上传来一声喝彩。
高履行不做停留,反手又从箭壶中抽出一箭。
马匹跃过一道土坎,在他身体腾空又落下的瞬间,第二箭离弦。
“噗!”
沉闷的响声传来,另一名稻草人的胸口被贯穿。
两箭,两中。
还是在高速宾士的颠簸马背上,射移动靶。
这份功底,让场边不少自诩精锐的世家子弟,面色发白。
“这小子的骑射,快赶上咱们这辈人了。”
尉迟敬德瓮声瓮气地开口,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程咬金也难得没有抬杠,点了点头:“确实是块好料子。”
申国公高士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闪电从起点处呼啸而过。
是岳笠。
他骑乘的汗血宝马,速度比高履行的坐骑快了不止一筹。
那匹神骏的宝马在坑洼不平的赛道上奔腾,四蹄翻飞,却如履平地。
马背上的岳笠,身体随着马匹的节奏起伏,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控缰,只是双腿轻轻一夹,汗血宝马便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一人一马,心意相通。
在即将进入射击区域时,岳笠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抽出一支箭。
而是右手探入箭壶,手指一捻一夹,三支狼牙箭,被他同时夹在指间。
他将三支箭矢,一同搭上了弓弦。
“嗯?”
观礼台上,一直稳坐的李靖,猛地站了起来。
程咬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子要干什么?胡闹!”
“三箭齐发?还是在马上?”
杜如晦也皱起了眉头:“此乃北地胡人顶尖射手才懂的‘连珠射’,讲究一心多用,对臂力、眼力、判断力的要求高到离谱,他怎么会?”
“骑在马上用这招射移动靶,简直是天方夜谭,太过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