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一声,定格在了十一点的位置。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原本昏黄闪烁的灯泡瞬间熄灭。
黑暗并非缓缓降临,而是直接砸了下来。
那是一种粘稠得化不开的黑,连窗外的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304宿舍内。
陈歌躺在那张只有三条腿的破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床断的那条腿,被他用几块破砖垫了起来。
空气里那股霉味更重了,混合著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这住宿条件,也就比乱葬岗多了个屋顶。”
二楼,202宿舍。
黑暗中,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
山本一郎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著一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符纸。
他面前并没有镜子,但他似乎能透过虚空,看到楼上即将发生的惨剧。
“龙国人”
“有些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而有些规则,是用来杀人的。”
山本一郎两根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张黑色符纸在他指尖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四楼,404宿舍门外。
那只一直潜伏在门框缝隙里的黑色玻璃瓶,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瓶身上的红色符纸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瓶身失去了束缚,受重力牵引,直直地坠落下来。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下一秒。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爆发了。
“哇——!!!”
那不是正常的婴儿哭声。
那是某种被扼住喉咙、垂死挣扎时发出的凄厉嘶吼。
分贝极高,穿透力极强。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又像是生锈的铁锯在切割骨头。
声浪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叠加,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一楼大厅。
那张破旧的木桌后。
原本像尊雕塑一样坐着的宿管大妈,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鬼火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它手中的毛衣针被生生折断。
“吵”
“吵死了”
它缓缓站起身。
原本佝偻的背脊此刻竟然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身形在一瞬间拔高到了两米多。
腰间那串巨大的钥匙相互撞击,发出催命般的脆响。
“违规者”
“死!”
宿管大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冲向了楼梯口。
它没有走台阶。
它是手脚并用,像只巨大的壁虎一样,顺着楼梯扶手和墙壁疯狂向上攀爬。
速度快得惊人。
所过之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304宿舍。
陈歌刚酝酿出一点睡意,就被楼上突如其来的鬼叫声震得耳膜生疼。
“我靠!”
他猛地坐起身,捂住耳朵。
“谁家孩子?大半夜的练美声呢?”
这声音太惨了。
听得人心里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紧接着,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无数把钢刀在水泥地上拖行。
那是宿管大妈上楼的声音。
哪怕隔着一层楼板,陈歌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暴戾之气。
“完了。”
陈歌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天花板。
“苏女侠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虽然不知道苏洛洛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这动静,显然是冲著404去的。
规则第二条:熄灯后必须保持绝对安静。
现在楼上闹得跟什么一样,宿管大妈不发飙才怪。
就在陈歌抬头的一瞬间。
他身后的墙壁,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原本坚硬的砖墙变得柔软、扭曲。
一只漆黑的手,无声无息地从墙壁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里,握著一把长约一尺的短刀。
刀身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完美地融进了黑暗中。
山本一郎的杀招。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楼上的噪音吸引,趁著宿管大妈暴走的混乱时刻。
这是绝杀。
黑影武士从墙壁中完全钻出。
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团凝聚成人形的影子。
它悬浮在半空,脚不沾地。
那把黑色的短刀,对准了陈歌的后心。
没有任何杀气外泄。
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它就像是一个幽灵,将刀尖送向陈歌的后背。
陈歌还在抬头看天花板,似乎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觉。
他在听楼上的动静。
那凄厉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宿管大妈那种恐怖的摩擦声已经到了四楼。
就在这时。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被刺中的痛。
而是那种被极度危险锁定时,皮肤本能产生的应激反应。
汗毛倒竖。
脊椎骨发凉。
这是身体在疯狂报警。
陈歌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晚了。
黑影武士手中的短刀已经刺破了他的衣衫,冰冷的刀尖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304宿舍那扇装着铁栅栏的窗户,突然炸裂。
不是被风吹开的。
而是被某种重物从外面狠狠撞开的。
生锈的铁栅栏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冲击力,直接扭曲变形,连带着半扇窗框都飞了进来。
碎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洒满全屋。
一道矫健的身影,裹挟著夜风和碎玻璃,从窗外飞扑而入。
那是苏洛洛。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战术背心,手臂上带着几道血痕。
但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头猎豹。
人在空中,腰身强行一扭。
右手反握的那把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当!!!”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星四溅。
苏洛洛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把即将刺入陈歌后心的黑色短刀。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黑影武士被震得向后飘了一米,身形一阵晃动,差点散架。
苏洛洛则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陈歌那张三条腿的破床上。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床板,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彻底塌了。
陈歌只觉得屁股底下一空,整个人随着床板一起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温热且充满弹性的身体就压了下来,鼻尖传来淡淡的幽香。
“唔!”
陈歌被砸得闷哼一声,差点把晚饭吃的那碗正气米给吐出来。
“女侠”
陈歌艰难地从苏洛洛身下抽出一条胳膊,指了指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黑影。
“咱能先别急着投怀送抱吗?那有个没脸的家伙在看着呢,影响不好。”
苏洛洛根本没理他的骚话。
她迅速从陈歌身上弹起,半蹲在地上,匕首横在胸前,整个人绷紧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式神。”
苏洛洛盯着那个黑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樱花国的手段。”
刚才在404。
那瓶子一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种级别的噪音,绝对会引来必死的规则杀。
如果不跑,必死无疑。
走门?
那是找死。宿管大妈就在楼梯口堵著。
唯一的路就是窗户。
她用床单裹住手,直接砸烂了铁栅栏,从四楼翻了下来。
本来是想踩着三楼的窗台缓冲一下。
结果刚一落脚,就看到屋内这一幕。
有人要杀陈歌。
“樱花国?”
陈歌揉着被砸痛的胸口,从那一堆烂木板里爬出来。
胸口岔了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没有五官的黑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t的是山本那孙子?”
陈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那个黑影武士似乎被苏洛洛刚才那一击激怒了。
它那张原本平滑的面部,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无声的嘶吼。
它举起手中的短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再次冲了过来。
这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目标依然是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