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一楼。
孟屿礼抱着舒棠,稳稳地走出奚从露家所在的单元,夜风微凉,让他清醒了几分。
随后,孟屿礼抱着舒棠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穿过大堂,孟屿礼抱着舒棠进了电梯,电梯很快上行,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女孩儿在他怀里安睡着,呼吸清浅,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
她一点都不重,在孟屿礼怀里轻飘飘的,但存在感却异常清晰。
到了十楼,电梯门打开。
孟屿礼抱着她走到门口。
他小心地将舒棠往上托了托,空出一只手,拉过她垂着的手,用她的拇指指纹解锁。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孟屿礼走进去,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
孟屿礼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玄关和客厅柔和的主灯。
暖黄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简洁干净的客厅。
孟屿礼抱着舒棠站在门口,一时有些踌躇。
直接抱进卧室?似乎不太合适,这举动过于冒犯。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就在客厅。
孟屿礼走到宽大柔软的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舒棠放下,让她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侧躺在沙发上。
刚把她放下,手臂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沙发上的舒棠就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舒棠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趴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对着站在沙发边的孟屿礼。
她的眼神还带着醉后的迷蒙,水润润的,不聚焦,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乖得不像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灯光在舒棠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嘴唇微微张着,无意识地透出一点诱人的光泽。
孟屿礼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心脏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孟屿礼看着她迷蒙的眼睛,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舒棠,”他叫她的名字,顿了顿,“我是谁?”
舒棠眨了眨眼,似乎很费力地在辨认,然后,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吐字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金!主!”
孟屿礼:“……”
孟屿礼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和试探,都被这两个无比现实的字击得粉碎。
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名为暧昧的泡泡,“噗”地一下,破了。
孟屿礼沉默了两秒,看着她近在咫尺、因为得意而微微扬起的脸颊,还有那双依旧迷蒙却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不死心,又往前凑近了一点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更低、更沉的声音问,带着明显的引导和探究:
“那……谁是你前男友?”
孟屿礼问完,屏住呼吸,等待舒棠的回答。
舒棠似乎被耳边的热气弄得有点痒,她皱了皱眉,闭了闭眼,像是要赶走烦人的干扰。
然后,她有些不耐烦地、含混不清地低声呓语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啊……”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孟屿礼。
他呼吸猛地一紧,心跳在刹那间漏跳了半拍,随即更加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孟屿礼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沙发上,舒棠顿了顿,然后皱起眉头,好像忽然反应过来,她又说:
“不对,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说完这话,舒棠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眉头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了沉睡。
看着舒棠,她沉静的睡颜,良久,孟屿礼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在她脸颊旁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然后,孟屿礼扯了扯唇角。
算了,他在这儿和一个醉鬼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什么呢!
想到这儿,孟屿礼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上面叠放的一条薄毯,走回沙发边。
他俯身,动作轻柔地将毯子展开,仔细地盖在舒棠身上,掖好边角,确保她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站在沙发边,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最终,孟屿礼收回目光,转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口。
孟屿礼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着的身影,然后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关上。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客厅里的灯光和沙发上安睡的人。
翌日。
舒棠一觉醒来,感觉头痛欲裂,像是有个小人在她脑袋里敲锣打鼓。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昨晚和奚奚喝酒聊天,然后……然后就一片空白了。
舒棠习惯性地摸索到手机,点亮屏幕,第一反应是看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下一秒,一个更惊悚的念头窜入脑海:
完蛋了!她还没给孟屿礼做早饭!
舒棠瞬间清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孟屿礼的聊天框,手指快速敲打键盘,准备打字解释道歉。
然而,她的目光先落在了聊天记录上。
最新一条文字消息是孟屿礼昨晚发来的:
【明天周日,早餐可以暂停一天,你好好休息。
看到这儿,舒棠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还好,不用做了。
但紧接着,她看到了这条消息下面,显示着两条她打过去的语音通话记录,一条三十多秒,一条一分钟。
舒棠愣住了。
她昨晚……给孟屿礼打过电话?
还打了两次?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