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舒棠觉得脑袋更晕了。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不行了……我……我真得走了!”
奚从露看她站都站不稳,走路都画圈的样子,没忍住笑倒在沙发上,她醉醺醺地结巴道:
“你……你往哪儿走啊?就你这……这样,出单元门都费劲!别走了,就……就睡我这儿!卧室随便你挑!”
舒棠固执地摇头,虽然眼神已经迷离:“不……不行,我爸妈会担心……我得回家……”
奚从露看她坚持,也有点急了,怕她一个人回去真出什么事。
僵持了一会儿,奚从露醉醺醺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她朝着舒棠嘿嘿一笑,表情有点狡黠:
“要……要不这样!给你前男友打电话!他不就住你楼上吗?让他……让他来接你走!把你安全送回家!这样……我就放心了!”
舒棠此刻脑子一团浆糊,只捕捉到了“让他接你走”这几个关键词,觉得自己回家有望,立刻点头如捣蒜,伸手四处摸索:
“打!打!必须打!手机……我手机呢……”
她摸到刚才随手扔在地毯上的手机,稀里糊涂地找到了“装逼哥”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主卧里。
孟屿礼刚洗漱完躺下不久,看到舒棠的来电,有些诧异。
距离刚才那通意外的语音电话过去没多久,她怎么又打来了?难道是发现自己误拨了?
他带着疑惑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同样带着醉意的女声,语速很快,还有点大舌头:
“喂!孟总是吧?快……快来!快来把你前女友接走!我……我管不了她了!”
孟屿礼微微一愣,随即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是舒棠的号码没错。
前女友?他哪来的前女友?
他拧起眉头,沉声问道:“舒棠呢?让她接电话。”
“你前女友在……在我这儿呢!”说着,奚从露报上了自己家的楼栋和单元门牌号:
“你……你快来接吧!我……我要睡觉了!困死了!”
说完,也不等孟屿礼回应,那边似乎把手机随便一扔,就没声了,隐约还能听到舒棠含糊的嘟囔和笑声。
孟屿礼:“……”
他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一时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前女友?还喝醉了?
但听那背景音和语气,舒棠和她朋友显然是喝多了,而且对方报出的地址,就在隔壁单元。
孟屿礼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算了,电话打都打到他这儿了。
他就去接一趟。
孟屿礼深吸一口气,他默默起身,换掉睡衣,穿上一身方便外出的休闲服,下楼,朝着隔壁单元走去。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他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奚从露家所在的门栋,乘电梯上楼。
站在门口,孟屿礼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奚从露眯着醉眼,看清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顿时露出一个笑容,舌头还是有点打结:
“嘿……嘿嘿……孟总……是吧?来挺快啊!”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朝着客厅里喊:
“舒棠!你前男友来啦!快……快跟他回家!”
孟屿礼听到这话,额角隐隐跳动,但他没理会这个醉鬼的胡言乱语,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内。
客厅里灯光昏暗,弥漫着食物和酒精混合的气味,略显凌乱。
舒棠正迷迷瞪瞪地朝着门口走来,脚步虚浮。
她看到门口的孟屿礼,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然后傻笑起来,声音软糯带着醉意:
“哦……我前男友来啦……好,走走走……我们回家……”
舒棠说着,就想往外走,可脚下被地毯边缘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哎呀”一声惊呼,直直地向前栽去!
孟屿礼眼神一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舒棠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味钻入鼻腔。
她晕乎乎的,也没挣扎,就这么靠着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还挺舒服,甚至还蹭了蹭。
奚从露在一旁抱着门框看热闹,见状,脸上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指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醉醺醺地总结:
“好好好!还说没……没关系……这都抱上了……”
她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孟屿礼的肩膀,大着舌头,语重心长:
“你……你!记住啊!以……以后复合了,别……别忘了……我这个媒人!”
孟屿礼此刻怀里抱着温软馨香、醉得不省人事的舒棠,又听着她好友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似乎已经快睡着的舒棠,又抬眼看向一脸暧昧表情的奚从露,忽然觉得跟醉鬼讲道理是徒劳的。
他无奈地、极轻微地勾了下嘴角,对着奚从露,用她或许能听懂的、安抚般的语气,简短地应了一声:
“会的。”
奚从露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脸上笑开了花,挥挥手:
“行……行!那……走吧走吧!记得……给我带上门!我……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她真的转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卧室方向走去,不管身后了。
孟屿礼抱着舒棠,小心地退出房门,轻轻带上了门。
电梯下行。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舒棠完全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因为酒精泛着诱人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孩子气。
孟屿礼低头,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怀里的人很轻,也很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她的清甜香气。
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感觉,像被软软的、温热的塞满了胸口,慢慢弥漫开来,让孟屿礼心跳的节奏有些不稳。
她……跟她的好友说,自己是她的前男友?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是完全不记得小时候那些短暂的交集了吗?
在她眼里,他们不过是相过一次亲、然后没什么联系的陌生人,顶多现在算是雇佣关系。
可就算她记得小时候……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超出玩伴的关系,更谈不上“男女朋友”。
为什么要在朋友面前,给自己安上这样一个头衔?是喝醉了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