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病房。吴4墈书 首发
那四个穿着外骨骼的家伙瞬间变成了导体。
精密的电子元件在过载的电流下爆出火花，沉重的外骨骼锁死，让他们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抽搐。
护士长被反冲的电流击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头发冒着黑烟。
“再见。”
陆然对着那团混乱挥了挥手，转身跳出了窗外。
雨夜的风裹挟著冰冷的雨点拍打在脸上。
陆然抓住排水管，像一只黑色的壁虎快速下滑。雷曼和陆小北已经落到了二楼的空调外机上。
“那老头没出来！”
雷曼抬头看着四楼的窗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还在上面！”
陆然停住了动作。
他挂在半空中，抬头看去。
404窗口的灯光亮着。
古德白站在窗前，那瘦小的身影在闪电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手里拿着那支断掉的画笔，对着窗外的暴雨，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他在干什么？”陆小北问。
“他在告别。”
陆然的声音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四楼的窗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火光。
不是爆炸。
是燃烧。
古德白点燃了满屋子的画纸。那些用墨水和鲜血画出来的眼睛，在火焰中扭曲、尖叫，化为灰烬。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火光映红了老人的脸。
他没有躲避，反而在笑。
在那熊熊烈火中，陆然似乎看到古德白张开了嘴，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找到我”
轰！
一个装着外骨骼的武装人员挣脱了电流束缚，一拳砸碎了窗框，把燃烧的老人按倒在地。
但火焰已经吞噬了一切。
“走！”
陆然咬著牙，松开手，落在了下方的草坪上。
他在泥泞中翻滚了一圈卸力，然后爬起来狂奔。
身后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第四精神病院的主楼火光冲天，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三人冲进停在后门的货车。
陆然一脚踹开还在冒烟的离合器，挂挡，油门踩死。
货车咆哮著冲出铁门，撞飞了那个还没回过神的老保安。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刮器在玻璃上刮擦的单调声响。
“他死了吗？”
过了很久，雷曼才低声问道。
“死人比活人话多。”
陆然盯着前方的雨幕，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古德白给他的优盘。
那优盘很烫。
【这里面有代码的味道。】
管理员在脑子里低语，语气少见地没有了嘲讽。
【很古老的代码。如文网 吾错内容像是一种补丁。】
“什么补丁？”陆然在心里问。
【给你的。】
管理员沉默了一秒。
【那个老疯子没疯。他一直在给你写这个。如果我是病毒，那这个东西就是防火墙。】
陆然的手指摩挲著优盘粗糙的外壳。
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
“gd”。
good bye。
“去老城区。”
陆然猛打方向盘，货车在积水的公路上溅起两米高的水花，“我们要去找个修钟表的。”
“你知道在哪？”雷曼问。
“不知道。”
陆然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火光，“但这座城市里的东西会告诉路。”
“比如？”
“比如前面的路灯。”
陆然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排昏黄的路灯，但在货车经过的一瞬间，所有的灯光都在同一频率下闪烁了一下。
三短，一长。
那是摩斯密码。
【向右转。】
管理员翻译道。
【路灯说，右边的巷子里没有监控，而且那里有股润滑油的好闻味道。】
陆然猛地向右转动方向盘。
货车一头扎进了那条像食道一样黑暗幽深的巷子。
“坐稳了。”
陆然踩下油门，眼底闪过一丝在那场大火中被点燃的疯狂。
“既然他们说我是疯子，那今晚就让他们看看，疯子是怎么开车的。”
巷子窄得像是一条肠道。
货车的后视镜在墙上刮出一连串火花，刺耳的摩擦声混著暴雨的轰鸣，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荡。
“这路是给老鼠走的吧！”
雷曼整个人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垃圾堆和生锈的水管，脸色比刚才在精神病院还要难看，“左边离墙只有五厘米！”
“三厘米。”
陆然猛打方向盘，避开了一个横在路中间的废弃沙发。
车身剧烈颠簸，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摇匀。
【变速箱在哭。】
管理员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调子。
【齿轮咬合不住了，这辆破车的每一颗螺丝都在喊救命。它说它不想死在这个充满猫尿味的地方。】
“告诉它，忍着。”
陆然眼神冷厉，脚下的油门依然踩到底，“不想变废铁就给我跑快点。”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从后方传来。
陆小北猛地回头，那只蓝色的义眼在黑暗中快速变焦。
“无人机！六架！是沈氏集团的‘胡蜂’自爆型！”
后视镜里，六个红色的光点像鬼火一样死死咬在车尾，距离在飞速缩短。
“雷曼。”
陆然没回头，“十点钟方向，那块摇摇欲坠的霓虹灯牌。”
“什么？”
雷曼愣了一下，顺着看过去。
前方二十米处，一家名为“粉红梦境”的废弃发廊上方，挂著一块巨大的铁皮招牌，只剩下一根锈蚀的钢缆吊著。
“那是陷阱。”
陆然的声音比雨水还冷，“那根钢缆说它早就想断了，只需要一颗子弹帮它下定决心。”
雷曼咬牙，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
风雨太大，视线模糊不清。
“现在！”
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根紧绷的钢缆。
崩——！
钢缆断裂的声音像是一声闷雷。
那块几百斤重的铁皮招牌呼啸著砸了下来，刚好封死了巷子的入口。
轰！轰！轰！
紧跟在后面的三架无人机刹不住车，一头撞在招牌上，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火球。
冲击波夹杂着弹片横扫而出，把另外两架也卷了进去。
“干得漂亮！”雷曼兴奋地吼道。
“别高兴太早。”
陆小北盯着手里的终端屏幕，“前面没路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
一堵用建筑废料和压扁的汽车壳堆起来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