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的引擎不需要钥匙，直接发出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蓝火。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你疯了！”
雷曼冲过来，枪口抬起，“陆然！立刻下车！否则我有权击毙你！”
“雷队。”
陆然拧动油门，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雷曼。
“如果是你的家人被绑在炸弹上，你会先填表格吗？”
雷曼愣住了。
“这戏挺贵的，”陆然松开离合，“我不想迟到。”
轰！
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空转，卷起漫天泥水。
机车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瞬间撕裂雨幕，咆哮著冲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门，只留给雷曼一个红色的尾灯残影。
雨夜。
江城老区。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晕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扭曲的倒影。
一辆黑色机车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
时速表已经爆表。
【爽！太爽了！】
【左边！压弯！那是排水渠过弯法！你是个疯子！但我喜欢！】
机车在咆哮，风像刀子一样割在陆然脸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陆小北。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胆子小到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妹妹。
三年前失踪那天，她说是去买书。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父母一夜白头，满世界贴寻人启事，最后只等到警方的一纸“疑似拐卖，立案侦查”。
原来她一直都在。
就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被那群疯子当成了“容器”。
“神降”
陆然嚼碎了这个词。
“神要是敢下来，我就把它剁碎了喂狗。”
腰间的剃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在皮套里发出兴奋的铮鸣。
【切神？】
【听起来很硬不过我喜欢挑战。】
前方，一座巨大的巴洛克式建筑在雨幕中显露轮廓。
世纪大剧院。
曾经的江城地标，现在是一座巨大的水泥坟墓。
墙体斑驳，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血管。
机车一个急刹，在剧院门口的台阶前横向漂移，稳稳停住。
【到了！】
【虽然还没跑够但这地方味道不对。】
机车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这里的石头在哭，地砖在发抖我不喜欢这，太压抑了。】
陆然跨下车，甩手关上车门（虽然没有门）。
剧院的大门紧闭着。
那是两扇厚重的铜门，上面雕刻着歌舞升平的浮雕，但在雨夜里，那些笑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没有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像两根木桩。
看到陆然走过来，左边那人抬起手，拦住了去路。
“今晚包场。”
那人的声音像是从铁桶里传出来的，带着沉闷的回音，“没有票，闲人免进。”
陆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人的雨衣下面。
那里没有手，而是一根黑洞洞的枪管，直接从袖口伸出来。
又是个改造人。
“票？”
陆然把手伸进风衣口袋。
那两个守卫的枪口立刻抬起，锁定了他的眉心。
“别紧张。”
陆然掏出来的不是枪，而是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点亮屏幕，露出那张照片。
“这里面的演员，是我妹妹。”
陆然把手机塞回兜里，右手顺势摸向腰间，“我想进去看看，能不能给她送束花。”
“没有票，滚。”
守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真是遗憾。”
陆然叹了口气，“我以为这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话音未落。
铮！
雨夜中亮起一道凄厉的银线。
快。
太快了。
快到雨滴还没来得及落地，快到枪口的火光还没喷出。
陆然的身影已经穿过了两个守卫的中间，站在了铜门之前。
他手里并没有花。
只有那把沾著几滴油污的折叠剃刀。
【切开了】
剃刀在他手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复合材料的防弹衣钛合金的机械骨骼还有那根廉价的橡胶气管手感一流。】
身后。
那是两个守卫直到此刻才做出了反应。
咔嚓。
两颗戴着雨衣兜帽的头颅，整齐划一地从脖子上滑落。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滋滋乱喷的液压油和电火花。
砰砰两声闷响，两具无头尸体栽倒在积水里。
陆然没有回头。
他抬起脚，在那扇厚重的铜门上踹了一脚。
咚！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
铜门纹丝不动。
【谁啊】
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慵懒的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这扇门的声音。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铜门上的浮雕突然活了过来，那张笑脸扭曲著，变成了一张愤怒的鬼脸，【没有那个黑球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进除非你有那种黑色的卡片】
“我没有卡片。”
陆然把剃刀插进两扇门的门缝里。
“但我有这个。”
【哎哟！疼！】
铜门尖叫起来，【拿开！快拿开！这东西煞气太重了！它在吸我的铜锈！它在吃我！】
“开门。”
陆然握住刀柄，手腕发力，“不然我就把你从合页上卸下来，卖给废品站。”
【别！别卸！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铜门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不情愿的摩擦声，两扇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浊的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开灯。
漆黑一片。
但陆然听到了。
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是电流流过导线的滋滋声。
是机械齿轮啮合的咔嚓声。
还有
从舞台深处传来的，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
那是人类的声音。
陆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黑暗。
【各位观众晚上好。】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大厅轻声说道。
“查票的来了。”
黑暗像是一口浓痰，黏糊糊地堵在剧院的门厅里。
陆然每走一步，脚下的红地毯都会发出那种踩在烂肉上的声音。
吧唧。吧唧。
【轻点踩！这地毯也是老古董了！】
脚下的化纤地毯在尖叫，【上周拖进去那个胖子流的血太多了，我到现在都没晾干！又腥又臭，我不干净了！】
“那个胖子，”陆然停下脚步，鞋底在台阶边缘蹭了蹭，“他在哪？”
【进去了呗。】
地毯哼哼唧唧。
【被那群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抬进去的，那时候还在蹬腿呢。出来的时候就剩一堆零件了，还是装在垃圾袋里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