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堆破烂,你留着自己用吧。
陆然往后退了一步,“我要进库房自己挑。”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一个留着板寸、脖子上纹著蝎子的壮汉走了过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喂,新来的。金牙哥给你的可是好东西,这把枪虽然老了点,但那是以前‘疯狗’老张用过的,沾过血气。别给脸不要脸。”
那个叫金牙的胖子也没生气,只是继续修剪着他的小拇指指甲,“小子,库房里的东西都有脾气。你连这堆退休的老家伙都看不上,进去怕是要被那些年轻气盛的玩意儿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是我的事。”陆然看着金牙,“秦爷说了,我有资格挑。”
金牙盯着陆然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有种。”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把满是铜锈的钥匙,扔了过来,“左转第三个门,d区是冷兵器,e区是热武器。要是少了胳膊少了腿,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然接住钥匙。
【我不去我不去那个门锁是个变态】手里的钥匙在尖叫。
陆然无视了它的抗议,转身走向库房。
身后传来那个纹身壮汉的嘲讽:“打赌五百块,这小子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得哭着出来。d区那几把刀,可是连咱们队长都不敢随便摸的。”
“我赌一千,他会选那把‘黑寡妇’,然后手掌被切掉。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另一个人起哄。
陆然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轰——
声浪扑面而来。
如果不算昨天那个焚化厂,这里大概是全世界最吵的地方。
几百个货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凶器”。
它们不是死物。
它们每一个都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选我!选我!我能一枪打爆坦克的装甲!】一支架在架子顶端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在咆哮。
【我是最快的!没人能躲开我的刀锋!】一把日本武士刀在震动,刀鞘撞击著铁架子当当直响。
【血我要血】角落里的一根狼牙棒在低声呢喃。
陆然捂著耳朵,感觉脑浆都在沸腾。
这就是第九局的底蕴?
这里的每一件武器,都曾经沾染过无数诡异生物的血,甚至可能封印着某种“灵”。
他走过热武器区。
那些枪械虽然吵闹,但都太直白,无非就是想开火,想破坏。
这种东西,太躁,不适合他。
他是法医。
法医的刀,要稳,要准,要狠。
他走进了d区。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
货架上摆放的不是那种制式匕首,而是五花八门的冷门兵器。
甚至还有电锯、消防斧、骨锯。
那些声音也变得阴冷起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一把弯钩恶狠狠地威胁。
【小哥哥,带我走嘛,我会很乖的直到我切开你的喉咙。】一把细长的柳叶刀发出类似女人的嬉笑声。
陆然皱着眉,目光在一排排架子上扫过。
太吵了。
这些东西虽然凶,但都太想表现自己。
真到了关键时刻,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反而会坏事。
而且,那种为了杀戮而杀戮的欲望,让他反感。
他在寻找。
寻找一种更纯粹的声音。
突然,所有的嘈杂声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不是咆哮,也不是尖叫。
那是打磨声。
滋——滋——
极其规律,极其冷静。
就像是老谢在磨刀,又像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工匠在雕刻。
声音来自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著一堆被淘汰的废品。断了柄的锤子,卷了刃的斧头。
陆然走过去,拨开上面的杂物。
在最底下,压着一个黑色的皮套。
皮套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上面还沾著干涸的机油和某种发黑的液体。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就是从皮套里传出来的。
【滋——滋——】
【还不够锋利还要磨】
【切开皮肤的角度不对要偏左三度】
【这里有一块软骨要用力】
这声音里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
陆然伸手去拿那个皮套。
“喂!小子!别碰那个!”
门口传来了金牙的吼声。
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站在门口,脸色难得地严肃起来,“那是‘剔骨匠’,上一任主人是个疯子,最后把自己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剔下来了。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它会控制你的手!”
陆然的手停在半空。
【控制?】
皮套里的东西似乎听到了金牙的话,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庸医才需要控制。大师,只需要一把顺手的刀。】
陆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脾气,对他胃口。
“我就要它。”
陆然一把抓起皮套。
滋啦——
皮套似乎并没有抗拒他的触碰,反而那个打磨的声音停了下来。
【手很稳。】
【指腹有茧,是拿惯了刀的人。】
【心跳频率七十五稍微有点快,肾上腺素分泌不足。】
【你是医生?】
那东西在分析他。
陆然没有回答,而是当着金牙和那个纹身壮汉的面,解开了皮套的扣子。
那是一把折叠剃刀。
老式理发店用的那种,柄是黑色的碳纤维,刀刃收在里面,看不出锋芒。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子透骨的寒意。
“疯了这小子疯了。”纹身壮汉往后退了一步,“上次‘铁手’想用这玩意儿,结果大拇指直接被削掉了。”
陆然握住刀柄。
很轻,却又很有分量。
重心完美地落在掌心。
“出来透透气。”陆然轻声说。
铮!
不需要用力,刀刃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弹开。
银色的刀身,极窄,极薄,薄得像是一片蝉翼。
上面没有任何血槽,因为它太快了,快到血都来不及沾上去。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极其细微的蜂鸣声。
周围货架上那些吵闹的兵器,在这声蜂鸣响起的瞬间,全部闭嘴了。
就像是小混混见到了真正的杀人犯。
绝对的压制。
金牙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
“它它没咬你?”
陆然活动了一下手腕,剃刀在他指间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刀锋贴着他的动脉划过,却连汗毛都没伤到。
【血管位置很完美】
【但我现在不想喝血我想吃那种硬硬的东西】
【比如那些不听话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