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意识到了地下的异样。
并没有傻傻地守在解剖室,而是直接撬开了电梯门。
一束刺眼的战术手电筒光柱直直地射了下来。
“嗨,小老鼠们。”
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带着戏谑的回声,“不走正门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砰!
一颗子弹擦着陆然的耳朵飞过,打在他手边的钢缆上,崩断了几根钢丝。
钢丝崩断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疼!疼死老子了!】
【这娘们手里拿的是达姆弹花头弹】
陆然浑身一紧,松手下滑了两米,避开了第二枪。
“虎子,硫酸!”
挂在下面的雷虎闻言,没有任何犹豫,拧开瓶盖,看准上面那个光源的位置,猛地把手里的玻璃瓶甩了上去。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女人显然没料到这种原始的攻击方式,下意识地抬枪射击。
啪!
瓶子在半空中被打爆。
浓硫酸像雨点一样泼洒开来。
“啊——!”
上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手枪落地的声音。
那把p226砸在轿厢顶上,滑落进井道深处。
“上!”
趁著这几秒钟的空档,陆然像只灵猴一样窜了上去。
他翻身跃入敞开的电梯门,这里是一楼的备用通道。
那个女人正捂著左半边脸,背靠在墙上,浑身颤抖。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已经被飞溅的硫酸烧出了几个黑洞。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被腐蚀得如同鬼魅,左脸颊上的皮肤正在冒着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最让陆然心惊的,是她的眼神。
哪怕半张脸都在燃烧,那只完好的右眼里,依然没有恐惧。
只有愤怒,和一种变态的兴奋。
“有点意思。”
女人喘着气,松开捂著脸的手,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好久没见过这么野的路子了。”
她的右手突然一抖,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指间。
那不是普通的手术刀。
那是一把特制的格斗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黑胶带。
【我不干净了我刚切完那个死胖子的胃】
【全是胃酸和韭菜味】
【她要捅你的颈动脉下刀角度四十五度】
手术刀在疯狂吐槽。
陆然没动,他在听刀的“预告”。
女人动了。
快得像条黑色的毒蛇。
她没有直线冲刺,而是侧身滑步,手中的刀锋划向陆然的咽喉。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刀绝对躲不过去。
但陆然提前半秒就低下了头。
刷!
刀锋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陆然顺势向前一滚,肩膀狠狠撞在女人的腹部。
女人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哒哒的声响。
“找死!”
随后爬上来的雷虎怒吼一声,举起霰弹枪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
陆然大喊,“那是王局的秘书!那个叫林冰的!”
雷虎的手指僵住了。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虽然毁了容,但那身形,那个标志性的发髻
确实是林冰。
那个平时在市局里温文尔雅、总是带着职业微笑给王局长拎包的女秘书。
“认出来了?”
林冰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张半毁的脸笑起来如同恶鬼,“可惜,晚了。”
她突然扬手,将手里那个带血的绿色胶囊吞进了嘴里。
“吐出来!”
陆然瞳孔一缩,那是从尸体胃里取出来的证物!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掐住林冰的脖子,试图迫使她吐出来。
林冰没有反抗。
她死死盯着陆然,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咕咚。
喉结滚动。
她咽下去了。
“咳咳”林冰被掐得脸色发紫,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想要?在那具尸体里还没翻够吗?”
【她在撒谎】
【胶囊卡在食道里了那是假的】
【真的在她左手袖口里】
林冰身上的西装扣子突然插嘴道。
陆然眼神一冷。
玩阴的?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松开掐著林冰脖子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
这次是真的惨叫。
林冰疼得整个人跪倒在地,左手袖口一松,一颗沾著黏液的绿色胶囊滚落了出来。
陆然眼疾手快,一把抄起胶囊。
“你”
林冰捂著断腕,满脸不可置信,“你是怎么”
“你的袖扣告诉我的。”
陆然冷冷地看着她,“它说它夹得太紧,硌得慌。”
林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芒。
“在那边!”
“快!包围!”
援兵到了。
“走!”
雷虎一把拽起陆然,对着走廊尽头盲开了一枪。
轰!
霰弹枪的轰鸣暂时逼退了追兵。
两人撞开旁边的防火门,冲进了暴雨如注的夜色中。
外面是法医中心的后巷,停满了垃圾车。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狂奔,直到翻过一道两米高的围墙,钻进了一条无人问津的小巷,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两人身上的血污和硫酸味。
雷虎靠在墙上,大口喘息,手里的枪都在抖。
“林冰竟然是林冰”
他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她可是警校的高材生,连续三年的优秀公务员”
“在这个局里,没有好人。”
陆然把那颗绿色胶囊举到眼前,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芒仔细观察。
这胶囊不是塑料做的。
摸起来像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凝胶,很有弹性。
里面封存著半管浑浊的液体,液体中心悬浮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芯片。
【别捏我】
【我会炸的】
【一旦离开人体体温超过两小时,我就要自爆了】
胶囊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带着电子合成音的声音。
陆然的手猛地一抖。
自爆?
“这玩意儿是什么?”雷虎凑过来。
“是个定时炸弹,也是个钥匙。”
陆然把胶囊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用体温维持着它的稳定,“那具无名男尸不是死于车祸,他是个人体运毒者。但他运的不是毒品。”
“是‘深网’的数据终端密钥。”
陆然看向雷虎,“你爹拼了命要保护的那个u盘,如果没有这个密钥,就是一堆废铁。而王局长派林冰来剖尸,就是为了拿这个。”
雷虎盯着陆然胸口的胶囊,咽了口唾沫。
“现在怎么办?它说还有多久炸?”
【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
【倒计时开始滴答滴答】
陆然听着那个催命般的声音,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去网吧。”
“啊?”雷虎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
“找台能上网的电脑。”
陆然转身走向巷口,“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个数据,那我们就把它传上去。传到那个连王局长都删不掉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
黑暗中,这座城市的下水道在咕噜作响,仿佛在吞咽著今晚所有的罪恶。
而在陆然的怀里。
那个小小的绿色胶囊。
正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