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敲了敲台面,“三年前,林栋当在这里的。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一块海鸥牌的老机械表。”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连滚带爬地扑向身后的保险柜。
“有!有!那个死当哦不,那位林先生的表,我一直留着呢!”
他手忙脚乱地转动密码盘,从最里面的格子里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小锦盒,通过窗口递了出来。
陆然打开盒子。
那是一块表面已经磨损严重的钢表,表带是老式的弹簧扣。
【终于终于有人来接我了】
【好黑这里好黑】
【那个东西还在在我的肚子里夹着我好难受】
手表发出微弱却清晰的脉动。
陆然翻过手表,拇指按住表后盖的边缘,稍微用力一顶。
咔哒。
后盖弹开。
在精密的齿轮和游丝之间,紧贴著表壳内壁,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芯片。
这就是通往那个秘密的钥匙。
陆然合上表盖,把表戴在手腕上。
那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大脑稍稍冷却了一些。
“谢了。”
陆然转身就走。
光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
他悄悄拿起手机,手指悬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那是这一片的片警,也是他的保护伞。
“我要是你,就不会打那个电话。”
陆然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你头顶那个吸顶灯刚告诉我,它的线路老化严重,正冒着火花。如果你现在不跑,三分钟后,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烤箱。”
光头下意识地抬头。
滋啦!
吸顶灯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火球,火星像雨点一样落在满屋子的易燃物上。
“操!!!”
光头惨叫一声,顾不上打电话,抱着头往后门冲去。
陆然拉起帽衫的帽子,推开门,走进了夜色。
身后,当铺里乱成一团,假古董们在烈火中发出最后的哀嚎。
但这只是个开始。
陆然刚钻进皮卡车,李建军就发动了引擎。
“拿到了?”
“拿到了。”陆然晃了晃手腕。
“那就坐稳了。”李建军的表情异常严肃,他指了指挡风玻璃,“我们有大麻烦了。”
陆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巷子口,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警车。
是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奥迪a6。
车灯没开,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
“那是谁?”陆然皱眉。
“不知道。但这车在这一片停了十分钟了,也没熄火。”李建军的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直觉告诉我,来者不善。”
陆然闭上眼,把听觉聚焦在那辆车上。
距离五十米。
【他在抖手心全是汗】
【枪栓拉开了子弹上膛了】
【目标确认就是这辆皮卡】
【不能让他们去电视台必须在这里截住】
那辆车的方向盘在说话。
但更重要的是,陆然听到了车里那个人的心跳。
那是一个极度紧张,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心跳声。
“冲过去。”
陆然猛地睁开眼,“那是赵立行的私人死士。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也敢拦路?”
李建军冷笑一声,猛踩油门,老皮卡咆哮著冲向巷口。
就在两车即将交错的瞬间,那辆奥迪的车窗突然降下,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
皮卡的挡风玻璃瞬间炸裂,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裂纹。
李建军猛打方向,车身剧烈摇晃,擦著奥迪的车头冲了过去。
“该死!打中轮胎了吗?”李建军大吼。
“没有!这老家伙皮实着呢!”
陆然死死抓着把手,耳朵里全是皮卡车身痛苦的呻吟。
【痛痛痛!那是我的脸!】
【那个混蛋打碎了我的眼角膜(挡风玻璃)!】
【撞他!回头撞死他!】
奥迪车在后面一个急掉头,像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甩不掉!”李建军看了一眼后视镜,“这车动力不行,直线上肯定被追上。”
陆然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市区。
那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也是通往电视台的必经之路。
“那就别跑直线。”
陆然指著前方一个正在施工的立交桥匝道,“上桥!”
“那桥还没修通!上面是断头路!”
“相信我!”陆然吼道,“那是唯一的生路!”
李建军一咬牙,猛打方向盘,皮卡冲破了施工围挡,冲上了那条只有钢筋和混凝土骨架的高架桥。
后面的奥迪紧追不舍。
风呼啸著灌进破碎的车窗。
前方一百米,路面戛然而止。下面是几十米深的江滩工地。
“陆然!前面没路了!”李建军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路。”
陆然死死盯着断桥边缘那一堆高高耸起的建筑钢材。
那是被起重机吊在半空的一捆工字钢,正好悬在断桥和对面另一段高架桥之间。
风吹过那捆钢材,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好重钢丝绳要断了】
【左边那根已经崩开了还剩两根】
【坚持不住了只要再有一点点震动】
“加速!全速冲过去!”
陆然大喊,“对着那捆钢材冲!”
“你这是自杀!”李建军虽然嘴上骂着,但脚下的油门已经踩进了油箱里。
老皮卡发出最后的咆哮,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出断桥边缘。
腾空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皮卡的车头重重地撞在那捆悬空的工字钢上。
崩!
早就到了极限的钢丝绳应声而断。
巨大的工字钢捆像是一个临时的跳板,被皮卡的冲击力压得向下一沉,随后猛地回弹。
这一弹,给了皮卡一个向上的推力。
车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对面的桥面上。
轰隆!
四个轮胎同时爆了两个,避震器断裂,火花四溅。
但他们过来了。
而那辆紧随其后的奥迪,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它冲出断桥时,那捆工字钢已经坠落。
没有跳板,只有深渊。
陆然趴在后窗上,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在重力作用下,像一块石头一样垂直坠落。
几秒钟后。
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一团冲天而起的火光。
“呼呼”
车厢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林栋抱着头,浑身发抖。
那个女孩已经吓晕了过去。
李建军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陆然”
李建军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你不仅能听见尸体说话,你他妈还能听懂牛顿定律?”
陆然没笑。
他捂著剧痛欲裂的脑袋,鼻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那种高强度的“聆听”,正在透支他的生命。
但他抬头看向远方。
江城电视台那标志性的发射塔,就在几公里外闪烁著红光。
“李队,还能开吗?”
“两轮爆胎,轮毂变形。”李建军重新挂挡,听着底盘发出的惨叫,“但这老伙计说它还能再跑一程。”
陆然擦掉鼻血,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就走。”
“今晚的新闻联播,我们要去加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