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快叫他们停车！”
陆然回头冲著李建军撕心裂肺地大吼。
李建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陆然这副样子，立刻抓起对讲机：“这里是李建军！呼叫03号车！立刻停车！立刻”
【2】
陆然死死抓着窗沿，指节发白。
【1】
【轰！】
巨大的火球在市局门口升腾而起。
那一瞬间，黑烟遮蔽了阳光。
剧烈的爆炸声甚至震碎了烂尾楼这边的几块残留玻璃。
耳麦里，那个优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游戏开始了，陆法医。”
“这次是刘伟。下一次，猜猜会是谁？”
滋——
电流声闪过，通讯切断。
陆然站在窗前，看着那团在警局门口燃烧的烈火，听着下面瞬间爆发出的尖叫声和警报声。
无数的声音涌进他的脑海。
痛苦、恐惧、绝望。
还有一个声音。
来自他口袋里的那颗扣子。
【好生气】
【陆然好生气】
【要杀人了】
陆然慢慢松开抓着窗沿的手，手掌上被粗糙的水泥磨出了血。
他转过身，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李建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害怕。
“李队。
陆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把这个人带回去。只要还没断气，我就能让他开口。”
“还有”
陆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告诉那个打电话的人，我不玩游戏。”
“我是来收尸的。”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个独眼杀手坐在审讯椅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左眼半眯著，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哪怕刚被炸断了几根指头，这家伙依然像块滚刀肉。
“省厅的人还要多久？”
陆然靠在观察室的墙边，闭着眼。
他的头很痛。
lv3的能力就像是强行给他的大脑接上了一万个扩音器。
隔壁办公室里，一个小女警在哭，因为刘伟被炸碎的尸块是她去捡的。
楼下法医室，老法医正对着一堆焦炭叹气，手里的解剖刀在抱怨尸体太脆。
甚至连这面单向玻璃都在发出低频的嗡嗡声：【看什么看那个独眼龙在数心跳他在控制肾上腺素】
“来了。”李建军黑著脸，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的警号显示他是省厅下来的督察处长，姓赵。
赵处长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搞心理学的专家。
“这就是那个嫌疑人？”
赵处长连正眼都没给陆然一个，只是扫了一眼李建军，“李队长，你们市局这次捅的篓子够大了。刘伟死在警局门口，媒体已经炸锅了。接下来的审讯由省厅接管。”
“凭什么？”李建军往前跨了一步，像堵墙一样挡在赵处长面前，“人是我们抓的，案子是我们‘714’专案组的。”
“就凭你们无能！”
赵处长冷哼一声，“重要证人在眼皮子底下被灭口，你还好意思提专案组？我不撤你的职已经是给王局留面子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眼镜男，“这是孙教授，犯罪心理学权威。这一小时内，我们要拿到口供。至于那个什么法医”
赵处长终于瞥了陆然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验尸房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这种专业审讯，别在这碍手碍脚。”
陆然没动。
他也没生气。
因为他听到了赵处长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在尖叫。
【我想出来！我想透气！】
【那个叫“结案报告”的家伙压在我上面，重死了！】
【只要那个独眼龙不开口，就把锅都甩给市局这就是我的任务】
陆然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赵处长，看得对方心里没来由地发毛。
“赵处长是吧。”
陆然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你带来的这位孙教授，最好真的有点本事。因为里面那个家伙，正在想怎么咬舌自尽。”
“危言耸听。”赵处长皱眉，“即使要自杀，我们也有防备措施。”
“行。”陆然侧过身，让开了路，“请便。”
孙教授整理了一下衣领，自信满满地走进了审讯室。
陆然重新靠回墙上，但他并没有闲着。
他的听觉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隔音玻璃。
审讯室内。
孙教授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用那一套标准的心理施压话术：“你知道你的同伙已经放弃你了吗？那个电话，是打给我们的”
独眼龙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在陆然的耳中，审讯室里热闹得像在开摇滚演唱会。
独眼龙的心声：
【傻逼全是套路老子受反审讯训练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只要我不开口，没人能定我的罪。那把枪已经炸了，指纹都烧没了】
【老板会捞我的只要我挺过这48小时】
而更吵的是那个孙教授身上的东西。
他的钢笔：【没墨水了！这傻子出门前忘了吸墨水！】
他的皮带：【勒得好紧这胖子中午又吃多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独眼龙甚至打了个哈欠。
孙教授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变得急躁起来。
观察室里，赵处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
赵处长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孙教授，还是在骂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嫌疑人。
“赵处长。”
陆然突然开口，“还有五分钟。”
“什么五分钟？”赵处长没好气地问。
“五分钟后，那个杀手会假装哮喘发作。然后趁医生进来急救的时候，用藏在假牙里的毒囊自杀。”
陆然指了指玻璃，“他已经在用舌头顶那颗牙了。”
赵处长一愣，随即冷笑：“你怎么知道？你有透视眼？”
“我听到的。”
陆然走到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独眼龙，“我还听到，他在心里嘲笑你们。他说省厅来的全是书呆子，连他左边第三颗磨牙是假的都看不出来。”
赵处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严肃的办案现场！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李建军。”陆然直接打断了他，看向旁边的李队，“给我两分钟。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李建军看着陆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知道陆然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就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限的弦。
但他更知道，如果陆然说能行，那就是能行。
“赵处。”李建军沉着脸，“反正孙教授也没招了，不如让这小子试试。出了事，我扒了这身皮负责。”
赵处长气极反笑：“好！好！我倒要看看，一个法医怎么审讯职业杀手！录像开着，要是出了任何违规行为，你们俩一起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