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你长的高高大大,英气逼人,你浑家虽是白发,却容貌甚佳,气质更是不俗,一看就知道是好人。”
老叟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后生你为何总问这些莫明其妙的话?”
“那你为何要把我们夫妻二人,当倭寇对待?”
赵山河字字如冰,心头却莫名燃起火来。
“这东西可是人吃的?”
话音未落,赵山河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将磨盘上的托盘连同饭菜一起扫落在地!
那些沾了他命力之气的“饭菜”甫一落地,便骤然发生了异变。
冒着热气的汤饭瞬间化作了几十枚锈迹斑斑的烂铁钉,铺了一地。
腊肉则化作了五条通体乌黑的毒蛇,蛇信子“嘶嘶”地吐着,猛地朝着赵山河扑来!
赵山河眼神一厉,抬脚便朝着毒蛇踩去,“砰砰”几声,五条毒蛇瞬间被踩成了肉泥,黏在地上,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如此一幕,倒不是他脑子里的“神通”有了新变化,而是命力之气本身就有驱邪、破妄、对抗邪术之妙用。
自从他运转引气诀,将命力之气布满全身后,眼前的幻术便无所遁形,一眼就看出这些‘食物’的本来面目。
理所当然的,视野里这宁静祥和的田园画卷,如同被撕下了一角,露出了底下惨淡的真实。
杂草丛生的道路、荒凄破败的屋舍依旧,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围在周围的“村民”身上,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的阴气。
当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阴气汇聚起来,形成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
那些“村民”依旧站在雾气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嘴里依旧在“交谈”,孩童依旧在“嬉戏”,可他们的身影却在阴气中不断扭曲、模糊,象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远远望去,哪里是什么村民,分明是一群游荡在荒村里的孤魂野鬼,在幻术的遮掩下,上演着一场诡异的“人间烟火”。
忽然。
“这鸟人有些本事,居然看出来了!”
就在万兴义害人幻术被戳破、周遭村民措手不及的时候,一声极细极低的人声突然从万兴义家旁的灌木林里飘出,那声音轻得象细弱蚊蝇振翅,若不是赵山河五感敏锐听力惊人,怕是要被这山间的夜风彻底掩盖。
“谁!”
赵山河猛地起身,将书楚楚牢牢护在身后,对着发声处厉声暴喝。
回应他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点寒芒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他面门呼啸而来!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佩刀,指尖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布带。
原来前番在洞穴与倭寇死战时,他以火炎咒融化了自己的佩刀,虽手里留着一把缴获的武士刀,却因用不惯,更怕带着被人误会成倭寇,早已弃置不用,所以他此刻手无寸铁。
危机迫在眉睫。
仓促之间,赵山河腰身急拧,硬生生错开半寸,同时探出右手,精准地抓住了箭杆,身随力转,方才卸掉了力道,这才得闲一看,原来是一支黑羽弓箭!
嗖!嗖!嗖!
偷袭者见行踪败露,似是气急败坏,接连数箭破空而来,箭雨密集,直取赵山河要害,以此发泄心头之火。
“还敢如此?”
赵山河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仗着超绝的反应速度、凌厉的身手与好大的气力,面对袭来的十支箭矢,或抓,或踢,或踩,不过瞬息之间,便尽数被他轻松化解。
林中偷袭之人就见得赵山河脚边散落着十来根箭矢,自身却毫发无损,理所当然地被其身手所慑,一时没了动静,想来是慌了手脚,知道继续偷袭不过是徒劳。
“还不滚出来,更待何时?”
赵山河冲着那边灌木林厉喝,不但全无回应,反而听到了一阵脚步挪动的细微的悉索,该是这伙人怕了他的手段,趁着夜色正在悄然溜走。
“呵!今夜不说个清楚,我岂会放你们大喇喇的逃走?”
赵山河这煞星岂是轻易吃亏之人?见他们执意要逃,当即弯腰抓起五支箭矢,手腕发力,对着声响处甩了出去,箭矢如流星般射入灌木丛中。
立时,林中树枝一阵晃动,还有些许压抑的闷哼。
但那声音转瞬即逝,该是林中偷袭之人受伤之下不敢轻举妄动,而林中的动静也同时停了下来。
“非要逼我亲自进去,你们这些鼠辈才肯露面?”
赵山河作势要冲入灌木林中,脚步刚动,便听得林中传来一声急呼:
“壮士且慢!”
话音未落,灌木丛枝叶剧颤,一个上身被兽皮紧紧包裹的大汉钻了出来。
这厮肩上挎着一把长弓,手中握着一杆铁枪,太阳穴处赫然插着一支箭矢,正是赵山河方才出手所为,此刻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此刻一出来,大汉吃痛咬牙,连忙向赵山河作揖讨饶:
“壮士饶命!适才都是误会,纯属误会啊!”
“既是误会,何必藏头露尾,躲在林子里偷袭?”
赵山河上下打量着大汉,又指了指灌木林中他们藏身之处:
“莫不是非要等我动了真怒,你们才肯全部出来见人?”
“是是是,都是我等的不是,少侠莫急,莫急!”
这大汉方才转身向林中高声呼喊:
“兄弟们,别躲了,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须臾之间,林中藏身之处又是一阵悉索,相继钻出四条汉子。
他们或高或瘦,或矮或壮,岁数不一,中箭之处也各不相同,但穿着打扮都一个模子。
几人瞧着赵山河神色愤愤,却又慑于他刚才展露的凌厉身手,一时间,敢怒不敢言,乖觉地站成一队。
可不知怎地,一向脸上摆着‘没事别烦我’的书楚楚却神色异常的紧张,躲在赵山河身后,猛地抬手抚摸他的后背,动作看似是夫妻间的亲昵安抚,实则指尖在他的衣料上快速滑动,写下一行字:“你真的没有闻出来吗?”
赵山河自是清淅分辨出书楚楚的笔触,却不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究竟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