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寒光,直直抵向江辰自己的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血肉。
林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早已快过思绪。
他猛然跨出一步,左手如铁钳般迅猛拍向江辰持刀的手腕,力道刚烈,干脆利落地将刀刃打偏。
锋利的刀刃擦过江辰脖颈,划开一道深而刺目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皮肤蜿蜒流下,染红了衣领——所幸偏离要害,未伤及动脉。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枪声炸裂。
不是射击,而是爆破。
东南角的玻璃窗轰然炸碎,三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凌空翻入,落地后迅速翻滚、起身,战术手枪齐齐瞄准目标。
几乎同时,西侧厚重的大门被强力撞锤轰开,两名突击队员低姿突进,肩灯与手电交织成网,刺眼的光线瞬间照亮整个阴冷仓库。
高架平台上,狙击手收枪入套,利落地滑下绳索,动作迅捷如猎豹,落地无声。
江辰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扑倒在地。
一名警员死死压住他的肩膀,
另一名迅速扭住他手臂反扣至背后,
第三名警员闪电般夺下那把沾血的折叠刀。
江辰拼命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嘶吼着“放开我!”,声音沙哑而扭曲。
可第四名警员毫不迟疑,单膝跪压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动!拒捕加重罪!”警员厉声喝道,语气如铁。
江辰仍不甘心地扭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影,死死盯住林玄。
他的脖子上血流不止,脸上混着灰尘与汗水,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透着不甘与怨毒。
这时,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官稳步上前,神情沉稳。他从腰间取出一副银光闪烁的手铐,“咔”一声清脆作响,将江辰的双手牢牢锁住。
他站得笔直,声音冷静而庄重:“江辰,你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持械威胁等多项罪名,现正式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江辰猛地抬头,嘴角剧烈抽搐,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林玄!你赢了是不是?你等着,这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
林玄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然后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脚步稳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却坚定的回响。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唯有眸底藏着一丝冷峻的审视。
他在江辰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以温柔假面示人、背地里却步步算计的男人。
“你早就输了。”林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
“从你决定伤害苏瑶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江辰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困兽般低吼:“我不信你!你装什么大度?你不就是想看我倒霉?你现在得意了是吧?”
“我不是为了看你倒霉。”林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而你,选择了伤害无辜。你做的事,你自己最清楚。”
江辰张嘴还想咆哮,却被警员粗暴地拽起。
他踉跄几步,脚下拖出长长的摩擦痕迹,仍回头死死盯着林玄,眼中满是诅咒般的恨意:“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
无人回应。
四名警员架着他大步走向出口。
他一路挣扎嘶吼,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直到被塞进等候在外的警车,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发动,疾驰而去。
仓库终于安静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简洁有力的通报:“目标已控制,押送组出发。”
“现场封锁继续,取证组进场。”
“无人机降落,灯光关闭。”
林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
他转过身,看见苏瑶正从掩体后缓缓走出。
她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浸湿了半边衣料。
她没有哭,但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眸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疲惫。
她刚迈出两步,林玄便迎了上去。
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箍住她的背,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瑶靠在他肩头,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低声抽泣起来。
“没事了。”林玄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结束了。”
“我知道你会来。”苏瑶声音微弱,却带着笃定,“我一直都知道。”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每一次细微的颤抖。
这一切都真实地提醒着他——她还活着,她安全了,就在这片寂静的晨光之中。
远处,秦婉静静地伫立在一根锈迹斑驳的铁柱旁,双手交握于胸前,始终未曾靠近。
她亲眼目睹江辰被押走,亲眼看着林玄将苏瑶护在怀中,亲眼见证警察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她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分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站在家族大厅中央,冷冷对他说:“你不过是个赘婿,别妄想掌控秦家。”
江辰回国那天,她亲手为他筹备欢迎宴,当着全家人的面刻意冷落林玄,视若无物。
苏瑶被绑架的消息传开时,她第一反应竟是怀疑林玄是否自导自演,只为博取同情。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
错的人,是她。
她高估了江辰的情义,低估了林玄的隐忍与能力,更误判了真正的危险所在。
她慢慢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这时,一名女警走过来,语气温和:“你是秦婉吗?我们需要你做个简单笔录,关于你提供的线索。”
秦婉点头,声音平静:“我配合。”
她最后望了一眼林玄与苏瑶的方向,目光复杂难言,随即转身,跟着女警默默离开。
仓库内,灯光依旧明亮,照得每个角落纤毫毕现,但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警察来回穿梭,拍照取证、记录现场、收缴证物。
那把染血的折叠刀被小心放入透明证物袋,编号封存;地上残留的血迹被逐一标记;
墙角隐藏的监控设备被专业人员仔细拆除,装入专用箱。
林玄依旧抱着苏瑶,始终守在原地。
他知道,这场危机虽然告一段落,但余波远未平息。
苏瑶的身体需要治疗,心灵更需要时间去愈合。
他自己也不轻松——连续数日的高度紧张,让全身肌肉酸痛不已,大脑却仍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无法真正放松。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她的依靠,是她唯一的港湾。
“我想回家。”苏瑶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林玄低头应道,声音柔和,“我们马上回去。”
他弯腰欲将她抱起,苏瑶却轻轻推开,努力挺直身子:“我能走。”
林玄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扶住她,两人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很慢,但他始终贴在她身边,一手环着她的腰,稳稳支撑着她,防止她跌倒。
路过刚才江辰站立的位置时,地上赫然躺着一张撕碎的照片。
一半是江辰与秦婉的合影,笑容虚假而刻意;另一半已被踩踏污损,面目模糊,难以辨认。
林玄看了一眼,神色未变。
他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踢开,只是静静注视片刻,随后扶着苏瑶,绕了过去。
外面,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驱散夜色。警车整齐排列,红蓝警灯仍在闪烁,映照在湿润的地面上。
几名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举着长焦相机远远拍摄,快门声此起彼伏。
特警正在收整装备,指挥官与刑侦负责人低声交谈,现场秩序井然。
林玄扶着苏瑶,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suv。
车门打开,司机恭敬下车,立正敬礼:“林先生,车已准备好。”
林玄点头致意,先将苏瑶小心扶上后座,细心为她系好安全带。她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满脸倦意, 疲惫深深刻在眉宇之间。
林玄绕到驾驶座,正要上车,一名刑警快步赶来,神色凝重。
“林先生,还有件事需要确认。”他递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是一部黑色手机,
“我们在江辰身上搜到这部手机,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显示,他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拨打过一个号码,持续通话四分钟。”
林玄接过证物袋,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他家的座机号码。
他眼神骤然一沉,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这部手机设有密码,我们暂时无法解锁。”刑警继续说道,
“但我们怀疑,他可能掌握了某些计划之外的信息来源。您昨晚有没有接到陌生来电?或者发现家里有任何异常?”
林玄沉默片刻。
他记得,昨晚确实有过一次座机来电,铃声响了三声便戛然而止。他当时正处理紧急事务,以为是骚扰电话,未曾在意。
但现在看来,绝非偶然。
他将证物袋递还,“尽快解锁,查清通话内容。另外,我要求调取我家昨晚的全部监控记录。”
“已经安排了。”刑警郑重点头,“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玄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低鸣,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充满硝烟与阴影的仓库区。
后视镜中,警灯渐行渐远,人群逐渐散去,晨光洒落大地。
后座上,苏瑶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安宁。
林玄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笔直望向前方宽阔的道路。
他想道,江辰刚才被抓走时说的话,有可能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幕后可能另有黑手?
那个凌晨三点的电话,究竟是谁拨出的?
他尚无答案。
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站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