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旋转。
无数颗金色的星星在教主眼前欢快地跳跃。
他的左脸,先是剧痛,然后是麻木,最后,他感觉那里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但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其次。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他……他被打了?
他,伟大的“引路人”,未来新世界的“神”,竟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素体”,一拳给揍飞了?
这怎么可能?那些束缚带是怎么断的?他又是怎么在瞬间冲到自己面前的?
无数个问号,在他那嗡嗡作响的脑子里疯狂地打转。
教主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口袋里那支防身用的高压电击棒。
然而,赵禹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沟通,讲究的是你来我往,礼尚往来。”赵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他逼近,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刚才,你的回合结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教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和善”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场面话。
赵禹的第二拳,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右脸上。
左右对称,公平公正。
教主感觉自己的鼻梁好像塌了,温热的液体瞬间糊满了他的下巴。他整个人再次向后飞去,这一次,他没那么好运了。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旁边那张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实验台上。
“哗啦啦——哐当!”
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五颜六色的液体,泼洒了一地。
教主在一片狼藉中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迎接他的,是赵禹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砰!”
“嗷——!”
在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中,教主的身体再次失控,撞向了另一张实验桌。
“啪嚓!”
这一次,撞碎的,是一瓶装着粉红色液体的试剂。
试剂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下一秒。
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香味的粉红色雾气,以惊人的速度,瞬间从地面上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
赵禹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味呛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不好!
他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一点。
那股甜腻的香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顺着他的呼吸道,直冲大脑。
一瞬间,赵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
实验室纯白色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奶油一样,缓缓流淌、蠕动。
天花板上,那柔和的无影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独眼。
更离谱的是,无数黏滑的、带着吸盘的、不可名状的触手,从墙壁、从天花板、从地面……从每一个他能看到的角落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它们挥舞着,摇摆着,散发出一种令人情迷意乱的、充满了原始诱惑的气息。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渴望,毫无征兆地从赵禹的心底涌起。
他想……他想去拥抱那些触手。
他想去感受那种滑腻的、冰凉的触感。
他甚至觉得,那些触手……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还挺……可爱?
卧槽!
赵禹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瞬间将他从那诡异的幻觉中拉了出来。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正常。
墙壁还是墙壁,灯还是灯,没有什么该死的触手。
但那片浓郁的粉红色雾气,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实验室,能见度不足半米。
而那个刚刚还被他当成沙袋打的教主,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
赵禹皱起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粉色迷雾的另一端,一扇暗门的后面。
教主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得肿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血丝,那身洁白的白大褂上,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狼狈不堪。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透过门上的一个隐蔽观察孔,死死地盯着迷雾中那个毫发无损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比身体的疼痛更加强烈的震惊和恐惧。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嘶哑。
“他……他居然能无视‘神之泪’的原始溶液?!”
这不科学!
“神之泪”,是他最得意的造物,是他实现“伟大理想”的核心。哪怕只是未经稀释的扩散型气雾,也足以让一头大象在三秒之内彻底疯狂!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只是摇了摇头,就恢复了清醒?
他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教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之物的原始恐惧。
“神之泪”,是他穷尽半生心血的杰作,是他扭曲信仰的基石。哪怕只是未经稀释的扩散型气雾,也足以让一头成年犀牛在三秒之内,对着自己的影子发起自杀式冲锋。
可门外那个男人……
他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清醒了。
这他妈的合理吗?!
教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点点喘息声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怎么办?
叫人?
为了保证实验的“绝对纯净”,不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他亲自下令,无论实验室里发生任何声响,哪怕是天塌下来,外面的人也绝对不许进来。
他现在被自己亲手制定的规则,困死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通讯器?
他摸了摸身上那件已经被踹得印满脚印的白大褂。
空的。
为了防止电磁信号干扰精密仪器,他进来前就把手机和其他所有电子设备都锁在了外面的储物柜里。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教主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古老谚语中蕴含的朴素哲学。
他就这样被自己亲手制定的的“完美规则”完美地困死在了这里。
教主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不。
还没有到绝路。
他的手颤抖着伸进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笔管状的玻璃瓶。
瓶子里,同样是粉红色的液体,但颜色比“神之泪”更深,更黏稠,如同某种活物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