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大厦楼下。
空气死寂。
十六辆斯图亚特轻坦排成扇面，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大门。
坦克后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超过一千名士兵，全套德械装备，是三十六师的王牌团。
军用卡车堵死所有路口，机枪以经架好。
标准的城市攻坚阵势。
外滩的市民围在远处，炸开了锅。
谁都没想到南京真敢动用军队。
几个洋人记者兴奋的架起相机，快门声咔嚓不停。
这可是震惊中外的大新闻。
盘古大厦里，却静的可怕。
没有尖叫，没有跑动。
一楼到三楼的窗户，一扇扇被厚重的钢板封死。
外墙的通风口滑出几个黑色半球。
自动防御枪塔。
带着夜视和热成像功能。
大厦门口。
杜英鸿带着二十名护卫，站成两排。
他们身上是盘古的黑色安保制服。
可手里的家伙，让对面的王团长眼皮狂跳。
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短管自动步枪，枪身紧凑，造型流畅。
每人身上都挂了至少四个备用弹匣。
头盔里有通讯器，战术背心上挂满了零碎。
这哪是保安。
这分明是一支武装到牙根的特种部队。
“杜英鸿！”
带队的王团长走上前，大吼。
“我们奉国防部命令，来调查盘古集团涉嫌叛国 扰乱金融秩序一案！识相的，让你的人放下武器，交出沈知渊！”
杜英鸿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王团长，九点十分。”
“按上海特别市战时管理条例，未经市参议会批准，调动超过一个营的兵力，算违规。”
“我给你二十分钟。”
“带你的人滚。”
“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王团长后背发毛。
王团长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尽然这么硬。
盘古大厦顶层，指挥室。
沈知渊悠闲的品着蓝山咖啡。
落地窗外，楼下的坦克和士兵像玩具模型。
他拿起加密电话，打给美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办公室。
“史密斯上校吗？我是沈知渊。”
流利的英语。
“我想你从办公室的窗户，能看到外滩现在的情况。盘古集团是美国在华最大的商业伙伴，我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正受到威胁。希望贵国政府能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挂了电话，他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华兴银行的宋汉成。
“汉成，准备个清单。”
沈知渊的语气很轻松。
“国民政府里，少将以上，再我们银行有秘密帐户的，把名单和最近一年的流水拉出来。”
“十五分钟后，楼下的人还没滚，就把清单摘要，不小心漏给路透社和美联社的记者。”
“先生，这”
宋汉成在那头声音都变了。
“放心，他们会撤。”
沈知渊笑了。
“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
“有些人，比起国家大义，更在乎自己的小金库。”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
盘古集团的一间档案托管仓库。
这里存着大量盘古收购的日伪资产档案，安保森严。
四道黑影翻过围墙，没触发任何警报。
他们没碰门锁，用一种酸性溶剂融掉了消防通道的门轴。
无声无息。
直奔地下三层的b区档案室。
为首的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贴上合金门。
微弱的电流声后，绿灯亮起。
门开了。
四人闪身进入，目标是b区第731号档案柜。
他们用微型听诊器和特制工具，三十秒开了锁。
柜子里只有一个铅封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卷微缩胶卷。
为首的人用便携设备扫了一眼，确认内容无误。
他把胶卷揣进怀里。
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盒放回去，里面是空白胶卷。
关上柜子，恢复密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四人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上海迷宫般的小巷里。
上午九点三十分，盘古大厦楼下。
王团长来回踱着步，皮靴踩的地面冒烟。
催促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进攻命令却迟迟没来。
一个副官拿着军用电台，脸色发白的跑过来。
“团座！陈总长的电话！”
王团长一把抢过电话。
只听了一句，他“啪”的立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是！是！卑职明白！是，立刻撤退！”
他放下电话，脸跟死了爹一样。
他什么都没问，但以经明白，天塌了。
“全体都有！”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
“收队！撤退！”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但军令如山。
坦克和卡车发动起来。
在全上海市民和洋人记者的镜头下，这支王牌部队，一枪没放，就这么灰溜溜的撤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他们不知道内情。
他们只知道，沈先生赢了。
盘古大厦顶层。
沈知渊看着远去的车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老板，我们赢了。”
顾曼婷的脸上全是崇拜。
“是吗？”
沈知渊放下杯子，却笑不出来。
“明的被我挡回去，暗的被我压下去。你觉得戴笠会这么简单？”
他看向杜英鸿。
“英鸿，赶紧安排人手将我们在上海的所有a级和b级据点，全面自查一遍。”
“重点是档案库，实验室和物资仓库。”
杜英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老板，您怀疑他声东击西？”
“戴笠那个人，狡猾的很。”
“他今天闹这么大，把全上海的眼光都引到这儿，肯定有别的目的，赶紧查。”
杜英鸿领命而去。
一个小时后，他脸色铁青的回来。
手里捏着一份报告，声音嘶哑。
“老板，您料对了。”
“其他地方没事，就浦西第三档案仓库。”
“上午九点到九点半，备用安保系统的后台日志，有三分钟空白。主系统没记录，现场没痕迹。”
顾曼婷问：“那仓库里存的什么？”
杜英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从东北和日本收的全部731部队相关研究资料和人员档案。”
“里面就包括那份，关于樱花南下小组的绝密情报。”
指挥室里，针落可闻。
沈知渊看着墙上的地图，久久没有出声。
面子是保住了。
盘古的颜面，华夏元的根基，都保住了。
但戴笠，那只老狐狸，却趁着所有人看戏的时候，溜进后台，偷走了最关键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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