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盘古中心工地。
第一根高达五十层的中央主钢梁,在数百名工人和工程师的注视下,被两台巨大的塔吊缓缓吊起,对准了基座上的预埋件。
这是整栋大楼的结构核心,重达三百吨,全部由浦东钢厂自主生产的高强度特种钢铸造而成。
王建国站在指挥台上,手握对讲机,额头上满是汗水,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左舷微调两度!好!保持!”
“下降速度放慢!稳住!”
钢梁一寸一寸地下降,最终,“哐”的一声沉闷巨响,精准地落入了基座。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工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测量员立刻上前,用激光经纬仪进行检测。
“垂直度偏差零点零三毫米!符合超优标准!”测量员兴奋地喊道。
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工人们扔掉了安全帽,互相拥抱、击掌。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建国也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但他看着那根巍然耸立的钢梁,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这是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炼钢、自己建造的摩天大楼!它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个象征,一个宣言!
“王总工,辛苦了。”
沈知渊不知何时来到了指挥台下,抬头仰望着那根钢梁。
“老板!”王建国连忙走下指挥台,声音还有些颤抖,“幸不辱命!主结构安装成功,后面的进度就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年,盘古中心就能封顶!”
“一年”沈知渊点了点头,“比原计划提前了三个月。你和工人们,立了大功。”
他转身对身后的顾曼婷说:“通知财务,所有参与盘古中心建设的工人,本月奖金翻倍。另外,以集团名义,在工地旁建一座工人俱乐部,要有图书馆、电影院和浴室。”
“是,老板。”顾曼婷记录下来。
沈知渊又看向王建国:“王总工,钢铁厂的产能,还能不能再提?”
王建国想了想,咬牙道:“如果三号高炉能提前一个月点火,再加上从德国新到的连铸设备调试完成,到年底,我们的年产量有望突破五十万吨!”
“五十万吨”沈知渊沉吟道,“够造多少艘万吨轮?多少辆坦克?”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心脏怦怦直跳:“如果全部转化为军用至少能装备五个装甲师,或者建造十艘轻型巡洋舰。”
沈知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要‘如果’。我要你把产能,全部转化为国家需要的工业力量。钢铁厂二期扩建计划,我批准了。需要多少钱,找顾总批。需要什么人,全世界去挖。”
“是!”王建国挺直腰板,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却也充满了力量。
离开盘古中心工地,沈知渊又来到了不远处的“盘古第一制药厂”。
这里与工地的喧嚣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车间里灯火通明,一条条现代化的生产线正全速运转,穿着无菌服的工人们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沈先生!”看到沈知渊进来,程博士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
“程博士,进展如何?”沈知渊问道。
“非常顺利!”程博士难掩兴奋,“我们采用您提供的发酵工艺改良方案后,青霉素的产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纯度也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现在日产已经稳定在五十万单位,足够满足上海及周边所有医院的需求!”
他指着旁边一条正在安装的生产线:“那边是磺胺类药物生产线,下个月就能投产。还有,您要求的破伤风疫苗和天花疫苗实验室,也已经建成,正在做最后的动物实验。”
沈知渊看着那些晶莹的白色粉末,心中感慨。在这个时代,这些就是救命的“神药”。历史上,有多少将士因为伤口感染得不到有效药物治疗而白白牺牲?有多少平民死于一场普通的肺炎?
而现在,中国能自己生产了。
“成本呢?”沈知渊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只有进口药的三分之一!”程博士自豪地说,“而且我们用的是国产原料,供应链完全自主可控。我已经向卫生部提交了报告,建议将青霉素纳入国家基本药物目录,由政府补贴,让老百姓都用得起。”
“很好。”沈知渊赞许道,“药厂不仅要赚钱,更要救命。这件事,我会亲自跟重庆方面沟通。”
他走出制药厂,坐上车,对杜英鸿说:“去码头。”
车子驶向黄浦江边的十六铺码头。今天,有一批特殊的“货物”要到港。
码头上已经戒严,华兴护卫队拉起了警戒线。当沈知渊的车队抵达时,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万吨货轮正好缓缓靠岸。
船舷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行醒目的英文:“gra of hope”(希望之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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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盘古集团从美国购买的第十批粮食援助,总量五万吨,主要是小麦和玉米。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随船抵达的,还有三百名特殊的“乘客”。
他们是来自美国、加拿大、欧洲的农业专家、机械工程师和土壤学家。是沈知渊通过盘古投资在海外的影响力,高薪聘请来的“外援”。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牛仔帽的老者在船员的搀扶下,第一个走下舷梯。立大学的着名农学家,威廉·哈珀教授。
“沈先生!”哈珀教授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热情地与沈知渊握手,“感谢您的邀请!我和我的团队,非常期待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开展一场伟大的农业革命!”
沈知渊微笑道:“欢迎来到中国,哈珀教授。我相信,您的专业知识,将帮助千千万万的中国农民摆脱饥饿。”
他转身对顾曼婷说:“安排最好的住宿,配备最好的实验室和试验田。告诉钱稼先教授,让他全力配合哈珀团队的工作。我要在一年内,看到华东地区主要粮食作物的平均亩产,提高百分之二十。”
“是!”
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们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东方大都市,看着码头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卸下金黄的粮食,沈知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正在用资本的力量,撬动这个古老国家最沉重的车轮——农业。
这比建工厂、发货币更难,但也更重要。
因为只有让土地上长出足够的粮食,才能让工厂里充满工人,才能让市场上流通商品,才能让整个国家真正稳定下来。
“老板,”杜英鸿在一旁低声说,“刚收到消息,延安方面对我们在东北发放‘建设券’和引进美国农业专家的做法,有些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这是‘资本主义的渗透’,担心会动摇解放区的群众基础。”
沈知渊眉头微皱。这是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回复他们,”沈知渊沉吟道,“就说是我的原话:肚子吃饱了,才能谈主义。如果连饭都吃不饱,什么主义都是空谈。我沈知渊可以保证,所有进入解放区的农业技术和物资,都会用于提高粮食产量,改善农民生活。至于主义之争等大家都吃饱了饭,再坐下来慢慢谈。”
杜英鸿记下了这段话,犹豫了一下,又问:“老板,您真的相信,靠经济手段,能解决政治问题吗?”
沈知渊望着黄浦江上往来的船只,缓缓说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最朴素的真理。当所有人都能从发展中受益,当生活一天比一天好,那些人为制造的隔阂和对立,自然就会慢慢消融。”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夯实这个基础。用钢铁、粮食、药品、工作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把人心凝聚起来。”
他收回目光,眼神坚定:“这条路很难,也许比打仗更难。但这是唯一能让这个国家真正站起来,并且不再倒下的路。”
夕阳西下,将黄浦江染成一片金红。
江面上,那艘“希望之粮”货轮正在卸货,起重机吊起一袋袋粮食,仿佛在搬运着一个民族沉甸甸的未来。
而在不远处的浦东,盘古中心的钢骨架直插云霄,在夕阳的余晖中,反射着冷冽而坚定的光芒。
钢与火,粮与药。
这就是沈知渊为这个时代开出的药方。
一剂苦口,却关乎生死存亡的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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