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凌晨。
沈知渊站在窗前,整个曼哈顿还在沉睡。
但在他的“星图”系统里,整个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向他所设定的终点。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意识中飞速刷新。
【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记录:陆军大臣阿南惟几,“本土决战”意志坚定,已绑架军部主流意见。】
【苏联远东方面军攻势报告:关东军防线于开战后12小时内,全线崩溃。】
【提尼安岛动态:b-29轰炸机“博克斯卡”号(bockscar),已于三小时前起飞。挂载物代号:“胖子”。】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上演。
广岛的第一颗原子弹,是一个问题。
它在问日本:“你还想打吗?”
阿南惟几和军部的回答,是疯狂的“是”。
那么,长崎的第二颗原子弹,就是答案。
它不再提问。
它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沈知渊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迫使日本投降。那太简单了。
他要的,是彻底打断这个民族的脊梁骨,碾碎他们心中那颗名为“大和魂”的毒瘤,让他们在未来一百年里,只要一抬头,就会想起被天空支配的恐惧。
他要的,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精神阉割。
“胖子”,就是他的手术刀。
日本上空,九州地区。
“博克斯卡”斯威尼少校,正烦躁的咒骂着。
“该死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的主要目标,小仓市,被一片厚厚的浓云和烟雾笼罩着。
斯威尼毫不怀疑,那是前一天夜里,其他轰炸机群进行常规轰炸后留下的杰作。
何其讽刺。为了给“胖子”的登场扫清障碍,他们自己的常规部队,反而挡住了它的去路。
他们在小仓上空盘旋了三次,耗费了宝贵的四十五分钟。
油料表的指针,正无情的向着红线滑落。
“查理,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投弹手催促道。
“我们不能带着这家伙返航。”
斯威尼看了一眼身边的武器官。
两人都明白,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命令:不允许将这颗钚弹带回基地,也绝不允许将它丢进大海。
它必须在“预定目标”的土地上引爆。
“切换到备用目标。”斯威尼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话系统,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去长崎。”
这架承载着毁灭的死神,调转机头,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一个充满了偶然和宿命的决定,在万米高空被做出。
长崎,这座多山的港口城市,对此一无所知。
上午十点,城里的空袭警报曾经响过。但很快,人们就发现只有一两架飞机在高空掠过,便解除了警报。孩子们重新跑到街上玩耍,三菱造船厂的工人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们以为,今天又是一个幸运的日子。
上午十一点零一分。
“博克斯卡”号抵达长崎上空。
这里的云层,同样很厚。
就在斯威尼几乎要放弃,准备考虑违反命令,进行雷达盲投的时候,投弹手克米特·比汉,突然在无线电里大喊起来。
“我看到了。云层有缺口。我看到目标了。”
那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透过云洞,他能清楚的看到长崎浦上地区的工业带。
“就是现在。”斯威尼下令。
“炸弹,投下。”
一个浑圆的,黑色的,代号为“胖子”的金属疙瘩,与机身分离,开始了它最后的,四十七秒的死亡之旅。
它安静的坠落着,像一句来自地狱的低语。
地面上,一个正在玩耍的孩童,好奇的抬起头,看到了云层中那个闪亮的小点。
然后,太阳,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地方,被引爆了。
没有声音。
最先到来的,是光。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光芒。它比一千个太阳还要亮,将天空烧成了一片惨白。
紧接着,是热。数百万度的热浪,以光速席卷了浦上山谷。在那一瞬间,人被气化,钢铁被融化,石头被点燃。
最后,才是冲击波。
东京,皇居地下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已经不是凝重,而是死寂。
苏联宣战的消息,像一柄重锤,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阿南惟几还在那里,像一头困兽,咆哮着他那套“一亿玉碎”的疯狂理论。
但没有人再听了。
就在这时,那扇已经带来太多厄运的门,再一次被撞开。
冲进来的,是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副官。
他的军帽歪在一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看到了人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长崎也”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和广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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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这个词,同时出现在了在场每一个主和派大臣的脑海里。
如果说,广岛的原子弹,还可以被军部狂人狡辩为“美国唯一的,威力巨大的试验品”。
那么,仅仅三天之后,在长崎上空绽放的第二朵蘑菇云,就以一种无可辩驳的,碾压一切的姿态,宣告了一个事实:
这不是试验品。
这是一条死亡的生产线。
美国人,可以一枚,接着一枚的,将日本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今天,是广岛,是长崎。
明天,就将是京都,是大阪,是东京。
阿南惟几那套“意志对抗物质”的疯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可笑。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和魂”,他的“武士道”,在第二颗人造太阳面前,被烧成了灰烬。
所有的目光,再次,也是最后一次,投向了那道珠帘之后。
这一次,珠帘后的那个身影,没有再沉默。
一个疲惫的,颤抖的,带着无尽恐惧和解脱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朕,不能再让国民,继续承受此等苦难了。”
裕仁天皇站了起来。
“立即准备接受《波茨坦公告》。”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的说。
“朕决定,结束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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