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神识往储物戒里一扫,心凉了半截。
“不多了,撑死还能再吃三天。”
原本堆积如山的丹药瓶子,此时已经空了大半。这种高强度的神魂消耗,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而且,我感觉前面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周玄看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深处,司南的勺柄颤抖得厉害,指向的地方似乎就在不远处,但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那是自然的,你现在只是在边缘试探。”
第二魂冷漠地分析道。
“根据推演,再往前三米,会有一个规则节点,如果能冲过去,匹配度能瞬间提升到80以上,到时候你就能在这片荒原上小范围瞬移。”
“如果冲不过去呢?”
“神魂崩碎,道化天地。”
周玄沉默了。
他看着脚下那片死寂的土地,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片张牙舞爪的原始森林。
退回去?
森林里的那些巨兽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回去就是送菜。
往前冲?
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穷的仗。”周玄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老二,把剩下的丹药全部集中起来,不用管副作用了,给我把神魂强度强行拔上去!”
“你确定?这样会对你的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少废话!根基坏了以后能补,命没了就真没了。”周玄低吼道。
“老子就不信,这区区几米路,还能真把老子给憋死!”
第十二天。
第十三天。
周玄像是一只蜗牛,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缓慢而坚定地挪动着。
他的身体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那是规则之力被强行扭曲后产生的异象。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中隐约有符文流转。
第十五天。
周玄终于来到了那个所谓的“规则节点”面前。
此时的他,距离最初的界线,仅仅前进了三米。
但就是这三米,却耗尽了他所有的丹药,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他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老二我不行了。”周玄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最后一点药力也耗尽了。”
识海中,第二魂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许多,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虚空。
“节点就在前方半步。主魂,这是最后的机会。”
周玄抬头,看着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凭借双魂之利,再加上自己那一身厚实的家底,闯这片荒原应该是十拿九稳。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里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千万倍。
“如果再进不去的话就要考虑退路了,老子快要弹尽粮绝了!”
周玄喃喃自语着,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是他最后的赌注。
“嗡——”
空气中那种令人牙酸的震颤声已经达到了极致。
周玄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在沸腾,像是被扔进了一口烧红的铁锅里反复煎炸。
眼前的世界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无数条灰白色的线条在疯狂扭曲、纠缠。
那是规则。
是这片荒原拒绝一切外来者的绝对意志。
“警告,神魂载荷已达百分之九十八,主魂意识出现溃散征兆。”
识海深处,第二魂的声音依旧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它的语调也没有丝毫起伏。
“建议立即终止同频,后撤三丈,否则肉身崩解概率为百分之百。”
“撤?撤个屁!”
周玄的七窍都在往外渗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瞬间就被周围狂暴的力场蒸发成血雾。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那模样比厉鬼还要狰狞三分。
“老二,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主魂,你是辅助。逻辑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把你所有的算力都给我压上去!”
“这不符合逻辑。”
第二魂那双幽蓝的眼睛里闪过无数道数据流。
“这是自杀。”
“这就是赌徒的逻辑!”
周玄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双手不再是简单的掐诀,而是直接插入了面前那团扭曲的虚空之中。
“太一诀,给我转!”
轰!
识海内,原本泾渭分明的金色主魂与幽蓝色第二魂,在这一刻竟然打破了界限。
周玄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本源魂力,像是一个疯子把自家的房子点着了,只为了借那一把火的光亮看清前路。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不是肉体被切割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揉碎、再强行拼凑起来的酷刑。
但在某一瞬间,这种疼痛突然消失了。
周玄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他听不见风声,看不见荒原,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在他的感知里,天地万物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数据和频率。
面前那道坚不可摧的规则屏障,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堵墙,而是一张有着无数孔洞的巨网。
那些孔洞在不断地游走、变化,速度快得惊人。
“抓住了。”
周玄的意识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不是靠眼睛看,也不是靠神魂扫,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
在那个千万分之一刹那的空隙里,他和第二魂的频率,与这片荒原的呼吸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就是现在!”
周玄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过程都省略了。
他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一丝潜能,像是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直接撞向了那个稍纵即逝的节点。
滋啦——
像是烧红的烙铁丢进了冷水里。
周玄的身体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皮肤开始寸寸龟裂,肌肉纤维如同枯木般断裂。
规则之力虽然被骗过了大半,但仅剩的那一点余波,依然想要将这个偷渡者彻底抹杀。
“顶住!”
周玄在心底怒吼,识海中的太一诀残卷疯狂翻动,那幅混乱不堪的宇宙观想图再次浮现。
九龙拉棺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硬生生地帮他抗住了最后一道规则碾压。
下一秒。
周玄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个疯子,做了一件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想的事情。
死寂。
无边无际的死寂。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光线都显得灰蒙蒙的,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