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边缘,狂风如刀。
周玄盘膝坐在那道无形的界线上,眉心处的幽蓝与金黄两色光芒交织缠绕,像是一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灯火。
“老二,频率对齐了没?”周玄在识海中低喝一声。
此时他的识海内,主魂盘坐在中央,而那尊幽蓝色的第二魂则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双手飞速打出一道道玄奥的印记。
“正在捕捉规则波动,当前匹配度:12。”
第二魂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起伏。
“主魂,稳住你的神魂本源,不要被外面的规则反噬冲散了。”
周玄咬着牙,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从前方涌来。
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在他神魂的感知中,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片由无数密密麻麻、闪烁着灰白色光芒的符文组成的汪洋大海。
这些符文古老而沉重,每一个都像是重达万钧的山岳,带着一种排斥一切生灵的冷漠。
“真特么沉。”周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一根细针,正试图扎进一块生锈的铁板里。
每一次试探,都会引来规则之力的疯狂反弹。
“主魂,不要硬顶。规则是流动的,你要顺着它的缝隙钻进去。”
第二魂提醒道。
“把你的神魂波动调整到每息三万六千次震荡,跟我同步。”
周玄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阵阵刺痛,开始疯狂运转《太一诀》。
嗡——
随着神魂震荡频率的改变,那种几乎要将他肉身撕碎的排斥力竟然真的减弱了一丝。
第二魂的双眼中,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飞速划过。
周玄看着识海中忙碌的第二魂,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自己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在拼命干活,另一半在旁边冷静地看着,甚至还能抽空评价一下对方的工作效率。
“老二的算力确实牛逼,但还是不够啊。”周玄在心里暗自琢磨。
他发现,虽然第二魂能够处理海量的数据,但它的上限始终受限于自己目前的修为和认知。
如果自己的神魂强度能再上一个台阶,或者对《太一诀的理解更深一层,老二的推演速度起码能翻倍。
“一个老二就这么厉害了,要是再来几个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周玄脑子里疯长。
太一诀既然能炼出第二魂,那理论上就能炼出第三魂、第四魂,甚至更多。
“老二负责逻辑推演和战斗辅助,那老三能不能专门负责钻研阵法?老四去研究炼丹?老五去搞炼器?”
周玄越想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修仙百艺,博大精深。
常人穷其一生,能将其中一样走到极致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钻研了阵法,就没时间去炼丹。
你苦修了剑道,就没功夫去研究符箓。
但他周玄不一样啊!
他有太一诀,有这种近乎作弊的神魂分裂法。
“如果我能分出十个、八个神魂,每一个都专门盯着一个领域死磕,那老子岂不是成了全职业大师?”
到时候,他一个人就是一个顶尖宗门。
打架的时候,主魂负责正面硬刚,老二负责预判走位,老三在旁边随时布阵,老四随时准备塞丹药,老五甚至能现场修补受损的法宝
“想想就刺激。”周玄嘿嘿一笑,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抽搐。
“主魂,集中注意力,匹配度掉到28了。”
第二魂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在想咱们家以后的宏伟蓝图嘛。”
周玄赶紧收敛心神,全力配合第二魂的动作。
时间在枯燥而凶险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
第一天,周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周围的空气因为剧烈的神魂波动而变得扭曲模糊。
第二天,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第三天,几头从森林里溜出来的妖兽试图靠近。
它们嗅到了周玄身上散发出的诱人血气,但在靠近那道界线十丈范围时,却被那种恐怖的规则威压直接震成了血雾。
周玄对此毫无所觉,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那种“同频共振的奇妙状态中。
到了第五天,周玄终于动了。
他的脚尖颤抖着,缓缓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咔嚓。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某种晶体破碎的声音。
那一小步,不过区区半尺距离,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进来了第一步。”
周玄声音沙哑,眼中却透着一股狠劲。
“不要松懈,这里的规则密度是外面的三倍。”
第二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继续调整频率,现在的波动是每息四万两千次。”
周玄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大把补充神魂和气血的丹药,连看都不看,一股脑塞进嘴里。
这些丹药都是他在云来阁时攒下的极品货色,随便一颗放到外面都能让金丹修士抢破头,可现在却被他当成糖豆一样嚼。
“老二,别光看着,帮我炼化药力!”
“明白。”
第二魂分出一缕幽蓝色的光芒,直接接管了周玄体内的经脉运转。
在那种极致的操控下,药力几乎是在瞬间就被精准地送往了全身各处,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种效率,看得周玄自己都心惊肉跳。
要是换做他自己来,起码得花半个时辰才能炼化完,而且起码会损耗三成的药效。
“这就是双核的好处啊。”周玄感叹一声,再次向前迈步。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最残酷的拉锯战。
每前进一步,周玄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和海量的丹药。
第七天,他前进了不到一米。
第十天,他前进了两米。
此时的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种幽蓝与金黄交织的光芒已经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使他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血肉之躯,反而更像是这片荒原规则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