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住菩提市。
望佛塔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如同串起的星辰，将塔身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慧能领着李肇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越走周围的灯火越稀疏，最后来到一片偏僻的巷弄深处。
“到了。”
慧能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寺庙前，庙门斑驳，匾额上的 “净化寺” 三个字漆皮剥落，透着股陈旧的气息。
与白天见到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不同，这里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缺了只耳朵，院墙爬满了藤蔓，显得格外冷清。
李肇有些疑惑：
“不是去望佛塔的观海阁吗？怎么来这儿了？”
慧能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观海阁现在人太多，一会儿再去。我知道这里有新鲜事儿，你肯定没见过，就是偏了点……”
他说着，推开虚掩的庙门，“进去吧，我跟这儿熟。”
刚走进寺庙，李肇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 —— 院子里的广场上，竟整齐地停放着八顶披红挂彩的花轿，轿帘上绣着囍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更让他震惊的是，广场中央站着几对新人，新郎穿着大红喜服，新娘盖着红盖头，正由新郎牵着，一步步走向大殿门口。
大殿门口站着三个穿着红色僧袍的和尚，为首的是个面色红润的胖和尚，约莫五十多岁，脖子上挂着粗大的念珠，正笑眯眯地等着。
“这…… 这是在干什么？”
李肇的声音有些发紧。
只见一个新郎走到胖和尚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亲手将新娘的手交到胖和尚手里，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大师，拜托您了，一定要为内子祈福净化，让我们往后幸福美满。”
胖和尚拍了拍新娘的手，笑得满脸油腻：
“放心，有佛祖保佑，保管你们多子多福。”
说完，他牵着新娘的手，转身走进大殿侧门，那扇门后一片漆黑，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新郎则对着侧门的方向拜了拜，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脸上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麻木的顺从。
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新人重复着同样的流程，一个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自己的丈夫亲手交到和尚手里，带进那扇漆黑的侧门。
李肇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有结婚把新娘交给和尚的道理？”
慧能的脸色有些苍白，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解释：
“这…… 这是从很远的古印度传下来的仪式，菩提市西边这一片还保留着。说是新婚之夜，新娘要由高僧祈福净化，去除身上的‘浊气’，这样婚后才能幸福，家宅安宁……”
“净化？”
李肇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把新娘单独交给和尚，进那种偏僻的侧门，这叫净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离去的新郎，扫过那些被红盖头遮住面容、身形微微颤抖的新娘，再看向那扇不断有人进出的侧门，隐约能听到门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子呜咽声，那声音压抑而痛苦，哪有半分祈福的样子？
“这根本就是荒唐！是亵渎！”
李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玄穹系统的光幕在他眼前一闪，自动分析着周围的气息 —— 侧门后传来的灵力波动杂乱而污浊，还夹杂着女子的灵力紊乱迹象，显然发生着极其不寻常的事情。
就在这时，侧门再次打开，刚才进去的第一个新娘被一个小和尚扶了出来。
她的红盖头已经歪了，露出的半边脸颊苍白如纸，眼角挂着泪痕，走路的姿势有些踉跄，身上的喜服也皱巴巴的，显然受了极大的委屈。
胖和尚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对着门口等待的新郎道：
“好了，净化完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新郎麻木地上前扶住新娘，连头都没抬，就那么沉默地牵着她离开，仿佛刚才被带走的不是自己的妻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净化……”
李肇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他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古老仪式，分明是某些败类和尚借着宗教名义，行苟且之事！这些新娘，根本就是被当成了祭品，任人糟蹋！
慧能的脸也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我…… 所以带你来看…… 你肯定不会不管吧，……”
说着向李肇眨了眨眼。
“呵，祈福？”
李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看向那座大殿和侧门，“这种肮脏的地方，留着也是祸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对慧能道：
“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不等慧能回应，李肇转身就走，看似随意地拐到寺庙的角落里，实则快速隐入阴影中。
他从合谷空间里摸出三颗灵能手雷 —— 这是他根据灵能炮原理改良的便携武器，威力虽不及灵能炮，却足以在小范围内造成巨大破坏，尤其适合对付密集人群。
这些手雷原本是为了应对历练中的危险，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在这样的佛门之地。
李肇眼中寒光闪烁，指尖灵力微动，将手雷的引信设定为三秒延迟。
他抬起手，瞄准大殿门口那片聚集着红袍和尚的空地，猛地扬手 ——
三颗黑色的手雷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胖和尚等人脚下！
“那是什么？” 一个红袍和尚察觉到异常，抬头看到飞来的物体，脸上露出疑惑。
胖和尚也眯起眼睛，刚想运转灵力探查，手雷就 “轰” 地一声炸开了！
连环的爆炸声如同惊雷在寺庙里响起，火光冲天而起，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木屑横扫开来。大殿门口的红袍和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扇通往黑暗的侧门被直接炸塌，露出里面凌乱的床榻和散落的红盖头，不堪入目的景象暴露在月光下。
广场上的花轿也被波及，几顶轿帘被气浪掀飞，露出里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待嫁新娘。
李肇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寺庙，一些隐藏在偏殿的和尚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敌袭！有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净化寺瞬间陷入混乱。
慧能站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呆立当场，当他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李肇时，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李肇走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打着佛祖旗号，行禽兽之事的地方，不该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和尚，扫过那些终于看清真相、露出震惊和愤怒的新郎，最后落在那些掀开盖头、露出难以置信眼神的新娘身上。
“把你们的妻子带走。”
李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混乱的广场，“从今天起，别再信什么荒唐的净化仪式。真正的幸福，不是靠出卖妻子换来的，是靠自己挣来的！”
新郎们面面相觑，看着被炸塌的侧门和那些狼狈不堪的红袍和尚，再看看身边的新娘，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猛地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愤怒。
“走！我们回家！”
“这破寺庙，早就该炸了！”
越来越多的新郎带着新娘离开，脚步匆匆，却带着一种解脱的决绝。
胖和尚被气浪掀飞后摔在地上，断了一条腿，此刻正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李肇怒吼：
“你……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佛门圣地行凶！”
李肇一步步走向他，眼中的寒意让胖和尚浑身发抖：
“佛门圣地？你也配提这四个字？”
他一脚踩在胖和尚的胸口，“披着僧袍，干着伤天害理的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寺庙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听到爆炸声的菩提市守卫赶来了。
慧能连忙拉住李肇：
“快走！这里不能久留！守卫来了就麻烦了！”
李肇看了眼混乱的现场，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再纠缠下去无益。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坍塌的侧门，冷哼一声，跟着慧能迅速隐入夜色中，消失在偏僻的巷弄里。
身后，净化寺的火光还在燃烧，映照着那些离去的背影，也映照着菩提市上空那轮冰冷的圆月。
李肇知道，这一炸，不仅炸掉了一座肮脏的寺庙，更可能在菩提市掀起一场风暴。
但他不后悔，有些黑暗，就该用雷霆手段去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