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舰的隐形光幕在如来山脉深处的山谷中悄然散去，李肇收起飞船，换了身青色的布袍，顺着蜿蜒的山道向山脚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
整座如来山脉仿佛被佛光笼罩，主峰如来峰高耸入云，峰顶的寺庙金顶在阳光下反射出万丈光芒，如同真有佛陀降临。
从山脚到山腰，层层叠叠的寺庙鳞次栉比，红墙金瓦在绿树掩映中格外醒目，隐约能听到连绵不绝的钟声和诵经声，空灵而悠远。
山道上，香客和僧人往来不绝，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虔诚朝拜，每走三步便俯身叩首，额头已磕出淡淡的红痕；
也有穿着锦衣的富商带着仆从布施，木箱里的上品灵石堆得冒尖，引得周围僧人念起祈福的经文，香火鼎盛得惊人。
“果然是佛门圣地。”
李肇心中暗叹。他顺着人流往前走，大道两旁摆满了卖香火、佛珠的小摊，摊主们大多穿着灰色僧袍，说话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还会给香客念一句 “阿弥陀佛”。
有个卖开光护身符的老僧，摊位前挤满了香客，他不急不躁地给每个护身符诵经加持，指尖的佛光流转，显然是有真修为在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李肇正想找人问路，却见一个青年和尚背着个布包，慢悠悠地从另一条路上拐过来。
这和尚看起来二十出头，眉清目秀，头顶戒疤还很新，透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受戒不久。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双草鞋，鞋帮都快磨穿了，虽一身朴素，却透着股自在洒脱的气质。
他没有用灵力飞行，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脚尖碾过路上的碎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与周围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位大师请留步。”
李肇上前拱手，“在下初来乍到，想问下去菩提市该走哪条路？”
青年和尚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施主客气了，叫我慧能就行。去菩提市啊，走左边这条路，再走三里地就能看到城门了。”
他说话带着点俏皮，不像其他僧人那般拘谨，手指还在布包上轻轻敲着节奏，“施主看着面生，是来拜佛的？还是来做买卖的？”
“算是吧，也想逛逛菩提市。”
李肇笑了笑，“看慧能大师修为不低，怎么不御空飞行？”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有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经脉流转平稳，显然根基扎实，在这佛门圣地，这样的修为足以算得上年轻俊彦了。
慧能拍了拍布包，里面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像是有不少金属物件：
“师父说，脚踩实地才能看清路。再说了，走路多有意思，能看风景，能遇着像施主这样的有缘人。”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袍袖轻轻一挥，挡住周围的耳目，“其实是我偷偷跑出来的，要是飞太快被师父发现，又得罚我抄《金刚经》了，那玩意儿抄一遍得三天，手都能抄抽筋。”
李肇被他逗笑了，这和尚倒是坦率得可爱：
“我叫李肇，既然同路，不如一起走？正好我对这里不熟，还想请你多讲讲。”
“好啊好啊。”
慧能立刻点头，像只快活的小鸟，步子都轻快了几分，“我跟你说，这如来山脉可有意思了，前山的和尚都特严肃，走路都带风，好像谁欠了他们功德似的；
后山的老和尚却爱跟人下棋，上次我看他跟个樵夫下棋，输了还耍赖，说樵夫的斧头反光晃了他眼睛……”
两人并肩而行，慧能果然风趣健谈。
他给李肇讲佛门的趣事：
说如来峰上的撞钟僧法号 “觉尘”，敲钟三十年，能把钟声凝成音波，震得云层都散，据说他的钟声能破心魔，不少走火入魔的修士都来求他敲钟；
说后山的药僧培育的 “菩提果”，三百年一结果，吃了能让人顿悟片刻，上次有个卡在金丹后期十年的修士，吃了半颗就突破了，不过那果子奇酸无比，吃的时候能把眼泪都酸出来；
还说山脚下的菩提市，表面是佛门辖地，实则三教九流汇聚，有跑江湖的骗子，有隐姓埋名的高手，还有专门倒卖佛门秘闻的消息贩子，比寺庙里热闹百倍。
“那你们佛门不管吗？”
李肇好奇，毕竟佛门向来以清规戒律着称。
“为啥要管？”
慧能眨眨眼，顺手摘了路边一朵小黄花别在僧袍上，“佛祖说众生平等，商人要赚钱，侠客要喝酒，和尚要念经，各有各的活法嘛。只要不害人，热闹点才好呢。”
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其实是菩提市的税收，够给前山那些金佛像贴三层金箔了，长老们嘴上不说，每次清点库房时，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李肇哈哈大笑，这慧能和尚简直是佛门里的 “异类”，却活得通透。
他也跟慧能聊起他知道的西域的事，说擎天门的竞技馆，修士们比武时的惊险，下注时的疯狂，还有远程投注系统的便利，听得慧能眼睛发亮：
“还有这等事？修士比武还能下注？回头我也去看看！要是能把前山那些老古板拉去看一场，保管他们下巴都能惊掉。”
不知不觉间，三里路就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是用青灰色的岩石砌成，高达三十丈，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莲花图案，每朵莲花的花瓣上都刻着细小的梵文，阳光照在上面，能看到淡淡的佛光流转。
城门上方题着 “菩提市” 三个鎏金大字，笔力浑厚，透着股禅意，据说这三个字是佛门第一代主持亲手所书，蕴含着一缕佛元，能镇压邪祟。
城门口没有守卫盘查，只有两个穿着僧袍的僧人在给进城的人分发菩提叶做的书签，上面用梵文写着 “平安” 二字。
那书签看似普通，李肇接过一片，却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净化之力，能驱散身上的晦气。
“到了到了。”
慧能指着城门，眼睛亮晶晶的，“这菩提市可有讲究，东边是商业区，卖啥的都有，从针头线脑到绫罗绸缎，连西域的香料、北域的皮毛都能买到；
西边是坊市，修士们交易材料法器，里面有个‘聚宝盆’当铺，老板是个老狐狸，眼光毒得很，但给的价格公道；
南边是酒楼客栈，最好的‘醉菩提’客栈，顶楼的房间能看到如来峰的金顶；
北边是寺庙和学堂，既有讲经的宝刹，也有教凡俗子弟读书的私塾，佛俗混杂，可有意思了。”
进了城，李肇更是大开眼界。街道宽阔整洁，青石板路面被磨得光滑，两旁的建筑既有飞檐翘角、挂着铜铃的寺庙风格，也有雕梁画栋、贴着窗花的世俗楼阁，甚至还有些圆顶的异域商铺，门口挂着彩色的幡旗，上面画着弯月和星辰。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僧袍的僧人化缘，托着紫金钵盂，脚步轻缓；
有提着菜篮的妇人赶路，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和刚出炉的烧饼；
有背着长剑的修士询价，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
还有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叫卖着香料珠宝，他们的语言带着奇特的腔调，却总能找到懂行的买主。
偶尔还有骑着青牛的老道慢悠悠走过，牛背上还架着个酒葫芦，与周围的僧袍身影相映成趣，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先带你去尝尝菩提糕。”
慧能拉着李肇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宽，却干净整洁，两旁的墙上爬满了青藤，巷子里飘着甜甜的香气，尽头是个小摊，摊主是个老婆婆，头发花白，梳着髻，正用木模压着粉白色的糕点，形状像一片片小小的菩提叶，动作娴熟，每压出一片，就往上面撒点亮晶晶的糖霜。
“李婆婆，来两盒菩提糕！”
慧能熟稔地喊道，声音清脆。
老婆婆抬头看到他，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是慧能啊，今天没被你师父抓着？”
她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盒糕点，递过来，“这是新做的，加了蜂蜜和莲子泥，甜而不腻，你尝尝。”
慧能付了十块下品灵石，递一盒给李肇：
“尝尝，这可是菩提市的招牌，用如来峰上的千年菩提叶汁做的，吃了能安神，晚上睡觉都香。”
李肇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果然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莲子的醇厚，吃完后感觉心神都平静了不少，连体内运转的灵力都柔和了几分。
两人边走边吃，慧能像个称职的向导，不停地给李肇介绍：
“那家‘佛珠阁’的星月菩提是真的老料，老板从万妖岛收来的，盘了十年才出包浆，就是老板太黑，你要是想买，得使劲砍价，往三分之一砍，他保准跳脚，但最后还是会卖；
前面那个算命摊，老头是个凡人，算得不准，但讲故事好听，上次他跟我说，三十年前见过会飞的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还有那家‘素斋楼’，虽然是素菜，却能做出肉的味道，他们的素鸡用的是后山的灵菇做的，炖得比真鸡肉还嫩，绝了……”
走到一条更繁华的街上，这里便是慧能说的修士坊市。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摊主大多是修士，有的盘膝而坐，面前摆着几样材料；
有的站着吆喝，手里挥舞着亮晶晶的法器；
还有的在摊位后设了小桌，泡着灵茶，与买主低声交谈。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材料、法器、功法玉简，琳琅满目。
李肇注意到，有不少摊位在卖佛门特有的东西：
刻着经文的念珠法器，转动时会发出细微的佛音；
蕴含佛力的舍利子碎片，虽然只是碎片，却能净化周围的灵力；
能辅助修炼的菩提根，色泽温润，握在手里暖暖的……
“看这个。”
慧能指着一个摊位上的铜铃，铃身刻着梵文，“这叫‘静心铃’，摇一摇能驱散心魔，不过这摊主卖的是仿品，真的静心铃在西边的‘宝莲寺’里，是住持的法器，上次我偷偷摸进去看过，那铃一响，整个寺庙的香火都能往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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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肇拿起铜铃看了看，玄穹系统立刻提示：
【检测到微弱佛力波动，为普通铜器刻画基础符文制成，价值五十上品灵石。】
果然是仿品，不过能刻出基础符文，也算有点心思。
正看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修士，面色赤红，正指着一个小和尚怒斥：
“你这破木鱼竟敢要我一百上品灵石？分明是敲诈！就这破木头，给我当柴烧都嫌烟大！”
那小和尚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着半旧的僧袍，抱着个黑色的木鱼瑟瑟发抖，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 这是师父让我卖的，说…… 说能辅助悟道…… 不是假的……”
“辅助悟道？我看是辅助骗钱！”
中年修士抬手就要抢木鱼，他的袖口闪过一丝灵力波动，显然是动了真怒。
“住手！”
慧能上前一步，挡在小和尚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却依旧温和，“这位施主，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欺负一个小师弟？”
中年修士斜眼看他，上下打量着慧能的旧僧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
他身上散发出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显然是想以势压人，逼慧能知难而退。
慧能却不怕，笑嘻嘻地说：
“我是个和尚，你是个修士，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动气？再说这木鱼，你仔细看看上面的纹路，别光看表面。”
中年修士一愣，被他说得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木鱼仔细查看。
只见木鱼表面的纹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用灵力注入时，纹路会亮起淡淡的金光，敲起来时，发出的声音低沉浑厚，确实能让人精神集中，杂念消散。
他脸色变了变，显然是发现了门道，哼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百上品灵石丢在摊上，拿起木鱼转身就走，临走时还瞪了慧能一眼，却没再找麻烦。
“多谢慧能师兄。”
小和尚感激地鞠躬，声音还有点哽咽，“我…… 我不会说，总被人骂……”
“没事，以后出来卖东西，得把好处说清楚。”
慧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自己的布包里摸出个苹果递给他，“来，吃个果子，压压惊。你师父让你卖多少钱？”
“师父说…… 说最低八十上品灵石……”
小和尚小声道。
“那你刚才为啥不说？”
慧能挑眉。
“我…… 我忘了……”
小和尚低下头，脸红了。
慧能哈哈大笑，揉了揉他的头：
“下次记牢了，去吧，早点卖完早点回去，别让你师父担心。”
小和尚点点头，捧着苹果，感激地看了慧能一眼，收拾好摊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慧能转头对李肇笑道：
“你看，这就是菩提市，啥人都有，有横的，有傻的，有精的，热闹吧？”
李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颇有感触。
佛门圣地并非想象中那般清规戒律森严，反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佛与俗在这里交融碰撞，有利益纷争，也有温情善意，形成了独特的风情。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下来，将菩提市的屋顶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街道上的灯笼被陆续点亮，发出柔和的光芒。
慧能指着前方一座高塔，塔身层层叠叠，共有九层，每层都挂着风铃：
“那是‘望佛塔’，晚上在上面看如来峰的夜景最美，峰顶的金顶在月光下能发光，像颗大星星。我请你吃素斋，就去塔上的‘观海阁’，他们的素斋可是菩提市一绝。”
李肇抬头望去，望佛塔高耸入云，塔顶的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远处寺庙传来的晚钟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他忽然觉得，这次来菩提市，或许会有不少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