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卧牛城的青石街道，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肇三人吃过早饭，便按照店小二的指引，朝着城主府西侧的博学楼走去。
越靠近目的地，路上的修士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捧着书卷的文生和穿着青色长袍的学士，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就是那里了。”
慕容雪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阁楼，楼体由深褐色的硬木建成，檐角挂着青铜铃铛，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阁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 “博学楼”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落款处刻着一枚 “卧牛城主印” 的朱红印章。
楼前站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绣着书卷图案的长袍，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看到李肇三人走来，其中一位老者抬手拦住：
“三位是来借阅典籍的？可有身份牌？”
李肇递上刚办的身份牌，老者接过扫了一眼，目光在 “南域” 二字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楚梦瑶腰间的剑，微微点头：
“一楼通史区可随意翻阅，不得带出，不得涂改。若想上二楼，需通过入门考校。”
“多谢前辈。”
三人谢过老者，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楼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数十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典籍，不少书脊都已磨损，显然是常被翻阅。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窗棂照进来的阳光中缓缓舞动，角落里燃着驱虫的檀香，气味淡雅。
“好浓的书卷气。”
楚梦瑶轻声感叹，指尖拂过一排标着 “西域疆域考” 的竹简，清灵圣体的感知让她能隐约触到竹简上残留的灵力 —— 那是历代修士翻阅时留下的微弱印记，足见这些典籍的年代久远。
李肇直奔历史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西域千年记》，书页边缘已经卷起，纸张带着岁月的脆感。
他找了张靠窗的木桌坐下，楚梦瑶和慕容雪也各自散开，前者走向功法流派区，后者则对灵能器械类的典籍产生了兴趣。
《西域千年记》的开篇便颠覆了李肇对西域的认知。
原来这片土地并非一直如此广袤，三百年前曾经历过一场 “百域合并” 的大战，当时西域只是诸多小域中的一块，是如今八大门派之首的擎天门门主 “擎天老祖” 以元婴后期的实力横扫四方，才将零散的小域整合为现在的西域版图，随后分封八大宗门，定下 “八宗共治，属国附庸” 的规矩。
“八大门派……”
李肇喃喃自语，翻到记载宗门分布的章节。
书页上画着一幅简易地图，八大门派如同星辰般散布在西域各地：
擎天门位于西域中心的 “擎天峰”，是当之无愧的领袖；
其下依次是佛门、九幽门、教皇门、万法阁、炼体宗、灵能世家、百草堂，每大门派都有自己的核心疆域和附属势力。
他的目光停留在擎天门的附属势力列表上，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
“焚天教，属擎天门，掌十二城，驻卧牛城，教主‘离火老怪’，元婴中期。”
“焚天教……”
李肇心中一动，看向正在不远处翻阅《宗门法器录》的楚梦瑶。
她手中的焚天剑与这焚天教是否有关？他将这个疑问记在心里，继续往下看。
书中记载，焚天教擅长火系功法，其镇教之宝 “焚天鼎” 能炼制高阶火属性丹药，与楚梦瑶的焚天剑虽同名，却并非同一物。
但让李肇在意的是，焚天教的教规极其严苛，尤其排斥南域修士，认为 “南域功法柔弱，难成大器”，这与卧牛城卫兵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看来在卧牛城行事要更谨慎些。”
李肇合上《西域千年记》，又抽出一本《属国志》。
书中详细记载了西域一百二十七个属国、家族和附属门派的信息，小到人口、灵脉，大到与八大门派的关系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这些附属势力并非铁板一块，彼此间常有摩擦，甚至会偷偷与其他大门派勾结，关系错综复杂。
比如焚天教虽名义上隶属擎天门，却暗中与灵能世家有贸易往来，用火焰矿石换取灵能器械，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西域的局势更显复杂。
“李肇，你看这个。”
慕容雪拿着一本《灵能器械考》走过来，指着其中一页，“西域的灵能武器源自三百年前的‘天外来客’，据说那位访客带来了‘灵能转化阵纹’，才让西域摆脱了单纯依赖灵力的修炼模式。你看这阵纹结构，跟影阁仓库里的灵能炮核心很像！”
李肇凑过去一看，书中绘制的阵纹确实与灵能武器的核心纹路高度相似，只是细节处更加复杂，尤其是在能量循环节点上，西域的阵纹多了三道 “锁灵环”，能减少灵石消耗。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影阁的灵能武器技术，会不会与西域有关？甚至可能只是学到了皮毛？
楚梦瑶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卷《八宗功法总览》，眉头微蹙：
“这上面记载，八大门派的功法体系差异极大，甚至互相克制。比如佛门主修‘金刚不坏体’，九幽门却擅长‘噬魂术’，简直是天生的对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没找到关于清灵圣体的记载，或许真要上二楼才能看到。
不过书中提到，八大门派都有特殊体质的传承，比如炼体宗的‘不灭战体’、百草堂的‘万木灵体’，倒是与清灵圣体有几分相似，却都不如圣体兼容多系。”
三人交换了各自的发现，对西域的轮廓有了初步认知。
李肇看了看天色，巳时已过：“我们去试试二楼的考校吧，越早了解清楚，心里越有底。”
他们走到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坐着一位戴着方巾的中年学士，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看到三人走来，学士放下手中的书卷：
“三位要上二楼？”
“是。”
李肇点头。
学士微微一笑，取出一张试卷：
“很简单，答对你面前的十道题，便可得上楼资格。题目都是关于西域的常识，不难。”
李肇接过试卷，只见上面的题目确实都是基础常识：
“擎天门的创派祖师是谁？”
“西域第一灵脉位于何处？”
“九幽门的禁地叫什么名字？”……
这些问题正好是他刚才在《西域千年记》中看到过的，他提笔疾书，很快便答完了所有题目。其中一道 “焚天教十二城包括哪些” 的题目，让他对这个盘踞卧牛城的势力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 除了卧牛城，还有赤火城、焰云城等十一城，均分布在西域东部的火山带附近。
学士接过试卷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全对。这位姑娘？”
楚梦瑶上前，学士给了她另一张试卷，题目大多与功法流派有关。
其中一道 “佛门‘丈六金身’与南域‘罗汉体’的区别”，正好与她刚才翻阅的《佛门七十二绝技详解》内容吻合。
她凭借清灵圣体过目不忘的特质，加上刚才翻阅的典籍，也顺利答完。
轮到慕容雪时，她的试卷上竟是十道关于灵能器械的题目，从 “灵能步枪的射程” 到 “能量弹的元素配比”，正好撞到她的强项，自然轻松过关。
“三位请上二楼。”
学士侧身让开楼梯口，“二楼典籍珍贵，请勿随意翻动，若有损坏，需十倍赔偿。”
三人谢过学士，拾级而上。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暗了些，书架更高更密，典籍的封面也更加精致，不少都用锦缎包裹着。
空气中的墨香更浓，还夹杂着一丝灵力波动 —— 显然这些典籍中，有不少是用灵力书写的，普通人根本无法翻阅。
书架旁还站着两位青衣学士，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防止有人偷换典籍。
“这里的典籍果然不一般。”
楚梦瑶抽出一本《佛门七十二绝技详解》，书页翻开的瞬间，便有金色的佛光溢出，隐约能听到梵音。
她快速浏览，书中记载的 “金刚掌”“伏魔拳” 等功法，都强调 “以力证道”，与南域佛门 “慈悲为怀” 的理念截然不同。
其中 “金刚掌” 的修炼要诀竟需 “碎百骨，凝佛元”，光是入门就要打碎自己的指骨三次，其霸道可见一斑。
李肇则直奔记载八大门派核心信息的区域，他从书架深处找到一本《八宗秘闻录》，书页边缘镶着银边，显然是孤本。
翻开第一页，便是关于佛门的记载：
“西域佛门，非南域禅宗分支，其祖为‘如来’，传至今日已历三十三代。现任掌门释明禅师，乃如来座下十八弟子转世，修‘丈六金身’，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触摸到化神期的门槛。佛门总部位于‘雷音寺’，寺中藏有如来亲传的‘三藏真经’，镇压着西域最大的魔气源头‘万鬼窟’。”
“如来？十八弟子转世？”
李肇心中震惊。这个 “如来”，难道与地星球神话中的如来佛祖有关？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书中对佛门的描述充满了神秘色彩，甚至提到释明禅师能 “言出法随”，三年前曾在 “阴阳界” 一句 “邪魔退散”，便让九幽门三位金丹长老当场爆体而亡，手段之恐怖，远超南域佛门的 “佛法渡化”。
他将《八宗秘闻录》放在桌上，又抽出一本《九幽门历代门主传》。
这本书的封面是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翻开时竟有黑色的雾气溢出，书页上的字迹仿佛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
“九幽门，又称鬼门，主修魂道与尸术，创派祖师‘九幽老鬼’曾以一己之力覆灭三域，手段狠辣。
现任门主‘夜游神’，据说能操控十万阴兵，在西域极北的‘枉死城’建立了地下王朝。九幽门与佛门是死敌，每年都会在‘阴阳界’爆发大战，互有胜负。”
书中还记载，九幽门的功法极其诡异，修炼到深处会 “人不人鬼不鬼”，但威力极大，尤其是 “噬魂术”，能直接吞噬对手的神魂，比影阁的手段还要阴毒。
去年就有一位炼体宗的长老，在与九幽门少主交手时，肉身被打成重伤，神魂却被 “噬魂术” 啃噬得只剩残片，最终沦为痴傻。
李肇看得心惊，又拿起一本《教皇门溯源》。
这本书的封面画着一个燃烧的十字架，风格与地星球西方的教派极为相似。书页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兽皮制成，摸起来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教皇门，来历神秘，三百年前突然出现在西域，教义宣扬‘唯一真神’，信徒需每日祈祷，以‘信仰之力’修炼。
现任教皇‘圣彼得’，据说能施展‘神罚’，降下天雷击杀敌人。
教皇门的势力遍布西域南部，与灵能世家关系密切，其修炼的‘圣光术’对阴邪功法有奇效，却被九幽门斥为‘伪善’。”
书中的插图里，教皇门的修士穿着长袍，戴着尖顶帽，手中握着权杖，与地星球历史书上的中世纪教士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李肇震惊的是，书中记载的 “祈祷词” 竟与他在地球上听过的某些教义经文如出一辙，只是将 “上帝” 换成了 “真神”。
他心中疑窦丛生：西域与地星球相距亿万里，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教派？难道真有 “天外来客” 将地星球的文明带到了这里？
“你们看这个。”
楚梦瑶拿着一本《异宝录》走过来，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记载，焚天教的镇教之宝焚天鼎，是三百年前从天外坠落的，与它一起坠落的，还有一柄‘焚天剑’，只是后来遗失了。
书上说，那柄剑能引动星辰之火，与焚天鼎相辅相成，当年坠落时，方圆千里的火山都同时喷发，异象惊天。你说……”
她的话没说完，但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楚梦瑶手中的焚天剑，很可能就是那柄遗失的神剑！
李肇想起当初在影阁仓库，焚天剑自发护主，斩碎灵能炮的情景，其威力确实配得上 “引动星辰之火” 的描述。
慕容雪也有发现，她拿着一本《灵能发展史》，指着上面的记载：
“影阁的灵能武器技术，果然源自西域！
书中说，五十年前有位教皇门的叛徒‘机械师’，偷走了宗门珍藏的‘灵能转化阵纹总纲’逃往南域，后来成了影阁的客卿。
影主能大规模制造灵能武器，恐怕就是拜此人所赐！不过书上说，‘机械师’偷走的只是残卷，真正的核心‘永动阵纹’还在教皇门手里，所以影阁的灵能武器一直有能量消耗过快的缺陷。”
这个发现让三人脸色凝重。
影阁与西域有关联，意味着他们就算躲到西域，也未必安全。
尤其是那位 “机械师”，既然能叛逃一次，说不定还会与其他势力勾结，给他们带来未知的威胁。
李肇将手中的典籍放回书架，目光投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那里挂着一道珠帘，珠帘由细小的灵玉串成，阳光透过时折射出七彩光芒，珠帘后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显然是三楼的守护者。
“二楼的典籍已经告诉我们不少信息了。”
李肇沉声道，“八大门派关系复杂，佛门、九幽门、教皇门更是各有秘密，甚至可能与地星球有关。三楼的典籍，说不定能解开这些谜团。”
楚梦瑶点头：
“而且我怀疑，三楼可能有关于清灵圣体的记载。
刚才在二楼看到一本《特殊体质考》，但里面只记载了十几种体质，没有清灵圣体，很可能被收在三楼了。
毕竟清灵圣体太过罕见，或许只有镇楼之宝级别的典籍才会收录。”
慕容雪则盯着灵能器械区的方向：
“三楼应该有更高级的灵能阵纹图纸，若是能学到‘永动阵纹’的皮毛，我能把灵能炮的威力再提升五成，能量消耗减少一半！”
三人达成共识，朝着三楼的珠帘走去。刚走到珠帘前，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三位年纪轻轻，竟能通过一楼考校，还能在二楼找到关键信息，不错，不错。”
珠帘晃动，走出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鹤发童颜，手中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眼神如同古井般深邃，扫过三人时，仿佛能看透他们的心思。
“晚辈李肇、楚梦瑶、慕容雪，想上三楼借阅典籍。”
李肇拱手行礼，玄穹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高阶修士气息，实力元婴初期，无明显敌意。】
老者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
“三楼典籍乃博学楼镇楼之宝，岂是那么容易看的？
刚才的考校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关卡，现在才开始。”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棋盘，“看到这盘棋了吗？你们三人，若能在这棋盘上赢我一子，便可上三楼；若是输了，便请回吧。”
李肇看向棋盘，上面摆着的并非普通围棋，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棋类，棋盘呈圆形，分为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刻着不同的阵纹，黑白棋子上竟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黑棋似蕴含雷霆，白棋似包裹清风。
“这是……‘玲珑棋局’？”
楚梦瑶惊呼一声，“我在《棋谱总览》上见过，据说这棋局蕴含天地至理，能演化阵法、功法、甚至战局，每一步都关联着灵力运转，走错一子便会引动棋盘中的灵力反噬，很难破解！”
老者抚掌笑道：
“小姑娘有见识。正是玲珑棋局。你们可以一起上，给你们三个时辰的时间。”
李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不仅是对棋艺的考验，更是对他们知识、智慧和默契的综合测试。
三楼的典籍就在眼前，里面可能藏着影阁的秘密、清灵圣体的由来、甚至与地星球的联系…… 无论多难，他们都必须赢下这局棋。
他与楚梦瑶、慕容雪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李肇率先走到棋盘前，拿起一枚黑子：
“前辈，请指教。”
老者微微一笑，拿起白子：
“请。”
黑白棋子落下，碰撞间竟发出清脆的响声，棋盘上的阵纹开始流转，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李肇只觉一股微弱的压力袭来，仿佛自己成了棋局中的棋子，一举一动都被牢牢锁定。
一场关乎知识与智慧的较量，正式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棋局的胜负，将不仅仅决定他们能否进入三楼，更会牵动西域八大门派的神经，为他们的西域之行，埋下一个巨大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