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浓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开的幕布，在李肇三人面前缓缓退去。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沾满淤泥的脸上时，三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前方 —— 一片无垠的草原在阳光下泛着绿浪，远处的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迷雾沼泽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朽味。
“我们…… 出来了？”
慕容雪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阳光，眼眶微微发热。
整整二十天的挣扎，十丈神识的桎梏、禁空的压制、沼鳄龙的獠牙、铁背鹰的利爪…… 那些在浓雾中一次次擦肩而过的死亡，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肇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力不再受到压制，如同挣脱枷锁的游鱼般欢快流淌。
他抬手放出神识，瞬间蔓延出百丈范围，将草原上奔跑的野兔、低空掠过的云雀都清晰纳入感知 —— 这种久违的自由，让他几乎要放声长啸。
“灵乳。”
楚梦瑶轻声提醒，指尖已经触到了储物戒中那瓶金色的液体。
她体内清灵圣体自带的净化之力微微流转，将沼泽中沾染的阴寒之气悄然涤荡。沼泽中最后一战消耗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天精灵乳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三滴金色灵乳同时入口，一股温润的能量瞬间炸开，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楚梦瑶只觉清灵圣体仿佛久旱逢甘霖，冰系灵力与体内潜藏的其他属性灵气同时被激活，原本只在修炼时显现的多系兼容特质，此刻竟让灵乳能量的吸收效率比常人快了近一倍。
丹田内不仅冰系灵力充盈如潮，连许久未曾动用的火系灵力也泛起暖意 —— 那是她为了驾驭焚天剑而特意修炼的辅系功法，此刻在灵乳滋养下愈发精纯。
“这灵乳的效果，比在沼泽里时更强了。”
慕容雪活动着手腕，灵能机枪后坐力造成的酸麻感彻底消失，“看来离开那片诡异的地方，天材地宝的能量才能完全释放。”
她看向楚梦瑶，见对方周身隐隐有冰雾与微火交织，不由笑道：“梦瑶姐的清灵圣体果然厉害，连吸收灵乳都带着多系异象。”
楚梦瑶脸颊微红，指尖轻弹，流霜剑从草地上跃回手中，剑身上冰蓝流光一闪，将残余的火属性能量收敛：
“不过是圣体自带的便利罢了，真要论实战，还得靠流霜剑与焚天剑配合。”
她如今已能做到双剑同御，流霜剑主防御牵制，焚天剑主强攻破阵，清灵圣体带来的多系兼容，让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她手中运用自如。
李肇望着身后那片依旧翻滚的浓雾边缘，玄穹系统的警报已经彻底沉寂，只有一行提示静静悬浮：
【已脱离迷雾沼泽范围，空间压制解除，灵力禁锢解除。】
他回头看向二女，楚梦瑶的流霜剑上还沾着沼鳄龙的血渍，慕容雪的发丝间藏着几根铁背鹰的羽毛，两人脸上却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先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整。”
李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二十天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加上灵乳带来的充沛能量，让他看向楚梦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灼热。
他随手甩出一道隐匿阵盘，淡青色的光幕将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感知。
楚梦瑶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从影阁仓库的生死与共，到迷雾沼泽的绝境相依，两人之间的情愫早已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生根发芽。
此刻脱离险境，天地间只剩下草原的风与彼此的呼吸，那些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肇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楚梦瑶轻嘤一声，顺势靠在他胸口，流霜剑悄然滑落，在草地上插出一道浅痕。
慕容雪识趣地转过身，望着远处起伏的草浪，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是属于李肇和楚梦瑶之间，无需言说的温存。
“运转浣溪诀。”
李肇的声音在楚梦瑶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合璧浣溪诀是凌霄殿的双修秘法，能在肌肤相亲中梳理灵力，非但不会损耗根基，反而能让两人的气息更加契合。
楚梦瑶闭上眼，默默运转心法。
清灵圣体的特质在此刻尽显，她体内的冰、火双系灵力如同被温柔指引的溪流，与李肇的修武精气交织缠绕。
李肇能清晰感受到她冰系灵力中的柔韧、火系灵力中的炽烈，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合璧诀的引导下交融，仿佛草原上的风与草，彼此依存，生生不息。
这种多系能量的共鸣，让双修的效果比以往强了数倍，两人的灵力都在悄然精进，变得更加凝练圆融。
远处的慕容雪能听到身后压抑的呼吸声，感受到阵法光幕中灵力波动的微妙变化 —— 那是冰蓝与赤红交织的流光在光幕上流转，带着清灵圣体独有的纯净气息。
她攥紧了衣角，心中既有对两人的祝福，也藏着一丝少女的羞涩与羡慕。直到阵法内的灵力波动渐渐平稳，她才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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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肇正将楚梦瑶揽在怀里，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楚梦瑶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如水般温柔。
她指尖轻动，流霜剑自动飞回剑鞘，而储物戒中，焚天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淡淡的暖意。看到慕容雪望过来，她轻轻推了推李肇，低声道：
“别闹了。”
李肇笑着松开手，随手撤去隐匿阵。
三人并肩躺在及腰的深草中，望着天上流动的白云，谁都没有说话。草原的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这种无需警惕、不必厮杀的宁静，是他们在沼泽中连做梦都奢求的片刻。
“这次能活下来，真是九死一生。”
楚梦瑶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草叶，清灵圣体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能听到百米外虫豸的爬行声，“若不是李肇的玄穹系统，若不是灵能武器，我们恐怕早就成了沼鳄龙的口粮。
尤其是最后一战，若不是流霜剑牵制、焚天剑突袭，想撕开五阶沼鳄龙的防御没那么容易。”
慕容雪点头附和：
“还有天精灵乳和生命之果，这些机缘简直是绝境中的生机。说起来，还要多谢影主把我们逼进迷雾沼泽，否则哪能得到这些宝物？”
“话不能这么说。”
李肇摇摇头，眼神凝重起来，“影主的威胁还在。他能识破破空号的隐形，实力深不可测，这次没能在沼泽外等到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了。短暂的温存过后，现实的危机再次浮上心头。
“我们接下来去哪？”
慕容雪问道，“是回凌霄殿，还是……”
“不能回凌霄殿。”
楚梦瑶立刻否决，她体内的清灵圣体让她对危险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此刻仿佛已能嗅到归途上的血腥气：
“影主既然知道李肇是陆前辈的传人，肯定能猜到我们的根基在凌霄殿。
回去的路上必然布满埋伏，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挡不住一个元婴期强者的截杀。
我虽有清灵圣体，能修多系功法，但面对元婴威压，流霜剑和焚天剑的组合未必能撑过三招。”
李肇赞同道：
“梦瑶说得对。影阁的势力遍布南域，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倒是西域……”
他望向西方，那里的天际线与草原相接，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脉：
“影主的主要势力在南域，西域与南域向来不睦，灵能网都不相通，或许能成为我们暂时的庇护所。
而且西域灵能武器盛行，说不定能为你的双剑之术提供新的思路。”
“西域历练？”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只听说西域修士更擅长灵能武器和体术，与南域的功法体系大不相同。
梦瑶姐的清灵圣体或许能在这里找到更适合的多系功法，毕竟南域典籍里对多系兼容的记载太少了。”
“正因为不同，才更值得一去。”
李肇握紧拳头，金丹中期的灵力在掌心微微波动，“这次迷雾沼泽之行让我明白，只靠传统修炼远远不够。影主的实力远超我们的认知，我们必须尽快提升自己，无论是修为、功法还是见识，都要变得更强。”
楚梦瑶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好，那就去西域。凌霄殿那边，我可以传讯回去报个平安，但暂时不透露具体位置。
等我们有了对抗元婴期的实力，再回去不迟。正好我也想看看，西域的功法能不能让我的清灵圣体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让流霜与焚天双剑真正做到相辅相成。”
三人达成共识，紧绷的神经再次松弛下来。草原的宁静如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着他们心中的褶皱。
李肇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看着白云飘过，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格外珍贵 —— 没有警报，没有厮杀，只有同伴在侧，天地广阔。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在草原上放慢了脚步。
白天猎杀一些低阶灵兽，收集皮毛和内丹，这些在西域或许能换些资源，晚上则围着篝火修炼。
楚梦瑶借着清灵圣体的优势，一边运转冰系功法温养流霜剑，一边研习火系法门淬炼焚天剑，两种属性在她体内流转自如，互不冲突，让李肇和慕容雪都暗自惊叹圣体的玄妙。
李肇将沼泽中缴获的沼鳄龙鳞甲、铁背鹰羽毛交给慕容雪处理，这些材料足够她炼制几件不错的防御灵宝。
“前面有座城。”
第五天清晨，李肇的神识扫到了地平线上的轮廓。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在阳光下露出灰黑色的城墙，形状如同伏卧的巨牛，气势雄浑。
“应该是卧牛城。”
楚梦瑶对照着从沼泽宫殿里找到的残破地图，她的清灵圣体让她对地图上残留的微弱灵力印记格外敏感，“这是西域与南域交界的第一座大城，据说以牲畜贸易和灵能矿石闻名。”
三人收拾行装，朝着卧牛城走去。越靠近城池，路上的行人越多，大多是穿着粗布衣衫的修士，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灵能武器，与南域修士的长袍广袖截然不同。
守城的卫兵穿着嵌有铁甲的皮袍，手中握着的不是飞剑，而是闪烁着蓝光的灵能步枪，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南域来的？”
一个络腮胡卫兵拦住他们，语气带着审视。
“是。”
李肇不卑不亢，“想来贵地历练。”
卫兵上下打量他们几眼，目光在楚梦瑶腰间的双剑上停留片刻，流霜剑的冰寒与焚天剑的隐火形成奇妙的气场，让他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新来的先去城主府办智通和身份牌，没有这两样，城里的客栈、坊市都不让进。还有，别耍花样，卧牛城的灵能监测阵可比你们南域的灵识网灵敏多了。”
三人谢过卫兵，按照指引来到城主府。
这是一座由青石砌成的院落，门口立着两尊铜牛雕像，气势威严。
办理手续的修士效率很高，得知他们是南域来的，递过来三张空白的智通卡，类似南域的灵能卡，但制式完全不同，和身份登记表。
“南域的灵能网跟我们不通，智通卡得重新办。”
负责登记的修士解释道，“身份牌要记录修为、来历，放心，我们西域不搞南域那套宗门歧视，只要没案底，都能办。”
他看到楚梦瑶登记的 “清灵圣体” 字样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显然西域对特殊体质的包容度更高。
李肇三人如实填写信息，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手续费，很快拿到了新的智通卡和身份牌。
智通卡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卧牛城的城徽，插入城主府门口的灵能终端，能看到城内的地图、客栈、坊市等信息。
“找个地方住下吧。”
李肇看着智通卡上显示的客栈列表，选了一家评分最高的 “聚贤楼”，“先休整一晚，明天再打听西域的情况。”
聚贤楼位于卧牛城的中心区域，是一座五层的木楼，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颇为热闹。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少年，看到他们穿着南域风格的服饰，尤其是楚梦瑶腰间那柄隐隐散发冰火二气的双剑，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三位客官是南域来的吧？里面请，上等房还有三间，要不要挨着的？”
“要三间相邻的。”
李肇点头，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
房间很干净，窗户对着街面，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安顿好后，三人下楼吃饭。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端上烤肉、奶酒和几样野菜，都是西域特色。李肇喝了口奶酒，问道：
“小二，我们刚到西域，想了解这里的历史、人物，该去哪找典籍？尤其是关于功法流派和特殊体质的记载。”
店小二眼睛一亮：
“客官是想做学问？那你们可问对人了！咱们卧牛城最有名的藏书地，就是城主府后面的博学楼！”
“博学楼？”
楚梦瑶好奇道，“是公开的藏书楼吗？”
她心中一动，或许在这里能找到关于清灵圣体的更多记载，以及适合多系同修的功法。
“算是，也不算。”
店小二挠挠头，“那楼有三层，第一层是西域通史、风土人情，谁都能进；
第二层是各域修士传记、功法流派详解，得有点学问才能进；
第三层最厉害，据说藏着上古秘闻、灵能武器的起源图纸，还有些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呢！不过想上三楼，得通过三道关卡，咱们城主府的学士都未必能全过呢！”
慕容雪来了兴趣：
“什么关卡？”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
店小二压低声音，“听说第一道是考西域常识，第二道是解灵能阵法图，第三道…… 好像是跟城主府的供奉对弈，赢了才能进。客官要是想看书，明天可以去试试，博学楼就在城主府西侧，很好找。”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了解一个地域最快的方式，就是研读当地的典籍，尤其是西域这种与南域体系迥异的地方，博学楼无疑是最佳选择。
楚梦瑶更是暗自期待，或许三楼的典籍能让她对清灵圣体的认知更上一层楼，让流霜剑与焚天剑的配合突破现有瓶颈。
“多谢你了。”
李肇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当小费，店小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声道谢，又说了些卧牛城的趣闻才离开。
“三道关卡……”
楚梦瑶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霜剑的剑柄，“看来这博学楼的藏书不一般，城主府对典籍的保护很严格。不过越是严格，越可能藏着关于清灵圣体的秘辛，值得一试。”
“越严格，越说明里面有好东西。”
李肇夹了块烤肉，“明天去看看。
常识和阵法图应该难不倒我们，至于对弈…… 说不定是文斗，也可能是武比，总得试试才知道。”
慕容雪点头：
“了解西域的人物和势力很重要，尤其是那些可能与影阁有关联的。我们在明，影主在暗，多一分信息，就多一分安全。而且西域的灵能武器技术或许能帮我改进装备，下次再遇到铁背鹰群，机枪的射速还能再提升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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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卧牛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灵能灯，发出柔和的白光。
三人回到房间，各自修炼。李肇运转混元宇宙心经，将白天吸收的灵兽精血炼化，金丹中期的境界愈发稳固；
楚梦瑶则取出流霜剑与焚天剑，双剑在月光下悬浮，冰蓝与赤红的光芒交织成网，清灵圣体的多系灵力在双剑间流转，她正在尝试将两种属性融入同一道剑诀，寻求破境之法；
慕容雪整理着灵能武器的零件，打算利用卧牛城的坊市，将灵能炮和机枪再改进一番。
窗外的风穿过街道，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气息。李肇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一片平静。从凌霄殿的初出茅庐，到影阁追杀的九死一生，再到如今踏入西域的全新天地，他的修行之路似乎总伴随着风雨，但每一次危机过后，都能迎来新的成长。
“影主……”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元婴期的强者确实可怕，但迷雾沼泽的奇遇、自身实力的提升，加上即将在西域学到的新知识，都让他有了更多底气。
明天的博学楼，将是他们了解西域的第一扇门。
而这扇门背后，无论是历史典籍，还是隐藏的关卡，都将是他们历练之路上的新挑战。李肇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夜色中的卧牛城渐渐沉寂，只有城墙上的灵能灯依旧闪烁，如同守护城池的星辰。
而聚贤楼的三楼，三道稳固的气息在夜色中缓缓流转，等待着明天的朝阳，也等待着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