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的青石在脚下微微震颤，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赵无极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
那威压如沉渊般厚重，带着金丹巅峰独有的锋芒，压得台下不少低阶修士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肇缓缓站直身体，左手悄然背在身后，指尖划过储物袋的袋口。
他知道，这一战再藏拙就是找死。赵无极的灵力波动比雷豹强了何止十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撞击般的锐响，显然已将灵力炼至返璞归真的境界。
“小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赵无极慢悠悠地站起身，宽厚的长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风扫过空气，割出细碎的破空声，“跪下来磕三个头，把赢的凌霄币都留下，我让你竖着走下台。”
台下的议论声压得极低，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位黑市金牌打手是真动了杀心。
“赵爷这话在理！这匿名能连赢三场已是天幸，跟赵爷斗就是找死！”
“我赌他撑不过三招，押 50 万赵爷赢！”
锦袍管事站在台下，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却瞟向角落里的斗笠身影 —— 只要赵无极赢了，不仅能收回损失的凌霄币，还能杀鸡儆猴，让那些想在黑市捞好处的修士知道深浅。
燕宇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上台帮李肇，却知道自己这点修为上去就是送菜，只能在心里祈祷李肇能创造奇迹。
李肇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磕头就算了，你的刀，我要定了。”
“找死！”
赵无极眼中杀机暴涨，原本随意握着的长刀突然绷直，刀身金光暴涨三尺，带着撕裂耳膜的锐啸劈向李肇，“裂山斩！”
这一刀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空气被劈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连比武台边缘的防御符文都泛起了红光。
就在刀锋即将及身的刹那，李肇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不退反进，同时左手从储物袋里抽出三柄寸许长的小剑 —— 剑身漆黑，隐没在阴影里，正是中品灵宝 “墨影”“穿石”“破风” 三柄飞剑，虽不及斩月锋利，却早已炼至大成的三才飞剑阵，从未在人前显露过。
“去！”
李肇低喝一声，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飞剑。
三柄小剑在空中骤然暴涨至三尺长短，化作三道黑芒，呈品字形迎向长刀。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黑芒与金光碰撞的瞬间，无数火星四溅，比武台的青石被震得粉碎，气浪向四周扩散，逼得前排观众连连后退。
赵无极脸色微变 —— 他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三柄黑剑竟能挡住裂山斩，而且剑上传来的力道刁钻古怪，带着一股螺旋劲，差点震得他握不住刀柄。
“有点意思。”
赵无极狞笑一声，长刀回收，随即划出三道半月形的金光，分别斩向李肇的头、胸、腹，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再接我一招‘半月流光’！”
李肇不退反进，左手捏剑诀，右手握拳护在胸前。
空中的三柄飞剑突然变阵，墨影剑化作一道黑影缠住金光，穿石剑直取赵无极握刀的手腕，破风剑则绕到侧面，攻向他的右肋 —— 正是玄穹系统分析出的旧伤处。
“铛！”
墨影剑与金光碰撞，被震得倒飞出去，却成功迟滞了金光的速度。
“嗯？”
赵无极察觉手腕一凉，下意识缩手，穿石剑擦着他的手腕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就在这刹那的破绽间，李肇已冲到他面前，拳头裹着金芒砸向他的面门 —— 正是之前对付柳如烟的招式，却在此时用上了十成力道。
“卑鄙！”
赵无极又惊又怒，仓促间回刀格挡。
“砰！”
拳头与刀背相撞，赵无极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手臂瞬间发麻，长刀差点脱手。更让他心惊的是，侧面的破风剑已如毒蛇般刺到右肋！
“噗嗤！”
破风剑没入半寸，剧痛传来。赵无极怒吼一声，灵力爆发，将李肇震飞出去，同时反手一刀劈向破风剑。
李肇借势后退，操控三柄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周，重新护在身前。
他胸口气血翻涌，刚才那一拳看似占优，实则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 这赵无极的肉身强度竟比莽牛还胜一筹。
“三柄破剑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赵无极捂着流血的右肋，眼神凶狠如饿狼，“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将长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周身金光暴涨，无数灵力纹路从体内浮现，在体表形成一套金色的甲胄。
“金钢不坏身！赵爷动真格的了！”
台下有人惊呼。
“据说这功法练到极致，能硬抗元婴期修士的一击！”
燕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 连飞剑都伤不了对方，李肇还怎么打？
李肇却眼神一凝，玄穹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金钢不坏身存在破绽，灵力纹路在咽喉处交汇，防御强度仅为其他部位的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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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李肇眼中精光爆射，左手剑诀猛变，“墨影缠，穿石破，破风刺！”
三柄飞剑突然加速，墨影剑在空中拉出数十道残影，如黑色的绸带般缠住赵无极的四肢，看似柔软，实则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切割之力。
“雕虫小技！”
赵无极不屑冷哼，灵力爆发，想震碎残影，却发现这些残影如同附骨之疽，碎了又生，死死缠着他的动作。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穿石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他胸前的灵力纹路密集处 —— 那里是金刚不坏身的能量核心。
“铛！”
穿石剑刺在金色甲胄上，爆出一串火星，竟只留下一个白印。
“没用的！” 赵无极狂笑。
李肇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不是破开防御，而是吸引注意力。
就在赵无极狂笑的刹那，破风剑突然折返，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视线，如毒针般刺向他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隐蔽，直到剑尖离咽喉只有三寸时，赵无极才察觉不对，脸色骤变，想偏头躲闪却被墨影剑缠住，只能仓促间调动灵力护住咽喉。
“噗嗤！”
破风剑没入一寸，虽然被灵力挡住，却还是划破了皮肤，带出一丝血迹。
“啊！”
赵无极又痛又怒，猛地爆发全身灵力，金色甲胄暴涨，瞬间震碎了所有墨影残影，同时反手一掌拍向李肇，“给我去死！”
这一掌蕴含着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空气都被拍得发出爆鸣声。
李肇早有准备，在破风剑得手的瞬间就开始后退，同时召回三柄飞剑护在身前。
“砰砰砰！”
三柄飞剑接连被掌风击中，倒飞回来，剑柄撞在李肇胸口，让他喷出一口鲜血，却也挡住了致命一击。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李肇身形如箭般后退，稳稳落在比武台边缘，握着飞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赵无极捂着咽喉的伤口，眼神怨毒地盯着李肇，胸口剧烈起伏 —— 他纵横黑市多年，还从未有人能在他的金钢不坏身下伤到两次！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
赵无极缓缓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刀，刀身金光流转，比之前更加耀眼，“这一刀，叫‘断魂’，送你上路！”
他的气势攀升到顶点，灵力在刀身凝聚成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刀芒，周围的空气都被压迫得停滞，连台下的燕宇都感觉呼吸困难，仿佛那刀芒是对着自己劈来。
李肇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招。
“墨影、穿石、破风，合！”
李肇低喝一声，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三柄飞剑。
三柄飞剑在空中交汇，黑芒与金光交织，竟形成一个旋转的三角阵，阵眼处灵力澎湃，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是他将三柄飞剑炼至大成后领悟的阵法，能汇聚三剑之力，爆发出远超单剑的威力，今日还是第一次实战使用。
“去！”
李肇猛地推出双手。
三角阵如黑色的流星般射出，沿途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与赵无极的金色刀芒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耳欲聋，整个三楼的防御符文都亮起红光，比武台中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不少观众被掀翻在地。
燕宇死死盯着台上，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光芒散去，露出两个对峙的身影。
赵无极站在原地，金色甲胄布满裂痕，长刀断成两截，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李肇单膝跪在地上，三柄飞剑插在身前的青石里，剑身布满裂纹，显然也到了极限，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却死死盯着赵无极，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我…… 输了？”
赵无极低头看着断刀，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的甲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角落里的斗笠身影。谁也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 “匿名”，竟然真的战胜了黑市金牌打手、半步元婴的赵无极！
老者愣了半晌，才机械地宣布：
“匿名胜，赢得挑战凌霄币 200 万，场外押注……”
他顿了顿，似乎忘了赔率，“获利 1000 万。”
李肇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赵无极身边，捡起那柄天母钢长刀，材质是极品，足够用来改造灵能炮。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比武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内灵力几乎耗尽，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的底蕴。
“李兄！”
燕宇冲上来扶住他，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
李肇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锦袍管事带着两个护卫拦在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位道友，恭喜赢了比赛。”
锦袍管事的声音冰冷，“但赵爷在我们黑市受了重伤，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两个护卫上前一步，金丹后期的威压锁定李肇，显然是想动手。
李肇将断刀背在身后，握紧了黑玉牌，眼神冷冽地看着锦袍管事：
“黑市的规矩，赢了就能带走赌注和奖励，难道不算数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锦袍管事冷笑，“伤了我们的人，还想全身而退？把你赢的凌霄币和那柄断刀留下，再自废一条手臂，我就让你走。”
燕宇脸色大变：
“你们不讲理！”
“讲理？”
锦袍管事嗤笑，“在这黑市，我们就是理！”
他给护卫使了个眼色，“动手！”
就在护卫即将出手的刹那，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让他走。”
锦袍管事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角落：“掌柜？”
斗笠身影没有再说话，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锦袍管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了咬牙，对护卫喝道：
“退下！”
他恶狠狠地盯着李肇，“算你运气好，滚！”
李肇深深看了角落的斗笠身影一眼，对燕宇道：
“走。”
两人快步穿过人群，没人敢再拦他们。
那些原本贪婪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敬畏 —— 能让黑市掌柜收回命令，这匿名的来头恐怕比想象中还大。
走出黑石建筑，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的凉意，李肇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脚步一软，差点摔倒。
“我帮你。”
燕宇连忙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问，“刚才那三柄飞剑…… 是你的本命飞剑？”
李肇摇摇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丹吞下：
“只是普通飞剑。”
他没说假话，墨影三剑确实算不上本命，真正的杀招斩月，自始至终都藏在储物袋里。
“普通飞剑都这么厉害？”
燕宇咋舌，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你赢了多少？”
李肇看了眼黑玉牌：“加上这次的，一共 4045 万。”
燕宇倒吸一口凉气 —— 这才几个时辰，就从三千凌霄币变成了四千多万，简直是逆天！
“够了吗？”
“够了。”
李肇点头，慕容雪的阵材和护盾最多也就一千多万，楚梦瑶的飞剑淬炼再配个极品护盾五百万足够，剩下的正好用来飞船、智能人护卫和灵能炮研究，“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身后的黑石建筑依旧灯火通明，却没人知道，今夜过后，黑市将多一个传说 —— 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黑马，用三柄黑剑连斩四将，逼得幕后大佬忍下杀意，放虎归山。
李肇抬头看向星空，墨影三剑的剑身裂纹在灵力滋养下缓缓修复。
他知道，这次黑市之行虽然惊险，却解决了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飞剑阵的威力 —— 在不暴露斩月的情况下，也有了与金丹巅峰一战的底气。
“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较量较量。”
燕宇突然说，语气里带着敬佩。
李肇笑了笑：“随时奉陪。”
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只有黑石建筑顶层的窗口，那道斗笠身影还在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查。”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给我查清楚这小子的来历。”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