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仙武峰的演武场上已响起兵器碰撞的脆响。
男男女女弟子们各自结成小队修炼，剑光刀影在晨光中交织，偶尔有亲昵的道侣并肩切磋，引来旁人善意的哄笑 —— 凌霄殿向来不禁止道侣同住，仙武峰更是因年轻弟子居多，处处透着鲜活的气息。
李肇望着楚梦瑶挥剑刺向三丈外的巨石，剑芒掠过之处，碎石飞溅如星，却在落地前被一层淡红色的灵力护罩稳稳接住
—— 那是慕容雪新布的防御阵，虽只是三品阵法，却比三个月前精密了数倍，连碎石反弹的角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歇会儿吧。”
李肇扔过去一瓶灵泉水，目光落在楚梦瑶手中的焚天剑上。
剑身的火焰纹路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光，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迹象，“这剑的灵能传导效率还是不够，刚才那记‘燎原’，你至少浪费了三成灵力。”
楚梦瑶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把额角的汗：
“没办法，这已经是极品灵宝了，再好的宝器兵器那可都是上百万凌霄币，各大势力也难得一见。”
她瞥了眼悬浮在身侧的流霜飞剑，剑身的流光映着朝霞，却在边缘处泛着不易察觉的暗沉，“还有这飞剑，上次跟血煞门的人动手，差点被那黑剑的戾气所伤，回去得找器符峰的人重新淬炼。”
慕容雪收起防御阵，玄龟盾在她掌心旋转着，盾面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我的盾也一样，上次嘉行关挡那记灵能炮，核心阵纹已有细微裂纹，再用几次恐怕就彻底废了。”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防御玉佩，都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这些临时凑数的装备，防御力根本跟不上金丹期的战斗强度，真遇上硬茬子，怕是撑不住三招。”
“咱们得想法赚点凌霄币，在门内干什么事都得用到。”
楚梦瑶踢了踢脚下的青石，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昨天去丹堂问三品清灵丹的价格，一瓶就要五百凌霄币，这还是给内门弟子的折扣价，外门弟子买得翻一倍。”
李肇蹲下身，指尖在演武场的青石上划出三道痕迹，分别代表三人当前的修为与装备等级：
“梦瑶金丹中期，慕容雪武宗初期巅峰，装备虽多是缴获而来的极品上品灵宝，但只能临时够用。
关键是门内的交易只认凌霄币，咱们手里的灵石再多，也换不来丹药法器。”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ai 护卫和灵能炮能应付突发状况，但根基装备跟不上，迟早要吃大亏。上次若不是破空号速度够快，薛飞鹰未必会被我们追上。”
“灵宝级的刀至少要五万凌霄币，还得看器符峰的长老愿不愿意出手。”
慕容雪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上次去查防御阵的材料，光一块‘玄黄石’就要三千，够接几十个采集任务了，攒到猴年马月才能凑齐一套阵盘。”
李肇沉默片刻。
来凌霄殿这几个月，三人虽有大把的灵石，靠任务奖励也才攒了几百凌霄币，但比起修真界的消耗，不过是杯水车薪。
丹药、法器、阵材、功法…… 哪一样都离不开凌霄币，而这宗门通用货币，偏偏只能靠任务殿的任务一点点积累，半点取巧不得。
“去任务殿看看吧。”
李肇做了决定，“炼丹、炼器、阵法任务的报酬最高，正好我这四品炼丹师，或许能接几个炼丹任务，速度快，风险也小。”
楚梦瑶眼睛一亮：
“我跟你去！说不定有猎杀妖兽的任务，正好试试新悟的剑招，还能顺便捡些妖兽材料换钱。”
慕容雪也点头：
“我也去看看，阵法堂有没有绘制阵盘的委托，那种任务耗时短，报酬也还算可观，正好能兼顾修炼。”
三人简单收拾了下，朝着宗门东侧的任务殿走去。清晨的凌霄殿云雾缭绕，石阶两旁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偶尔有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擦肩而过，腰间的储物袋上都挂着代表身份的玉牌 —— 白色是外门弟子，黄色内门弟子，绿色核心弟子，红色真传弟子，而各门执事、长老则是在玉牌上刻着五角星，远远就能辨认出身份。
“你看那家伙，绿色玉牌，核心弟子。”
楚梦瑶拽了拽李肇的衣袖，小声嘀咕，“听说他们每月光宗门补贴就有一千凌霄币，哪用得着像咱们这样为了几百块跑腿，人家随便接个护送任务，报酬就够咱们炼半个月丹药了。”
慕容雪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声些：
“别乱说，凌霄殿讲究‘按劳取酬，就算是真传弟子，想拿高阶资源也得靠任务积分，上次就听说有个真传弟子为了换五品丹，在迷雾森林蹲了一个月猎取晶核。”
说话间，三人已到任务殿门口。这座古朴的大殿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殿门两侧挂着巨大的榜单，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各种任务。
从采集一阶灵草到猎杀金丹期妖兽，报酬从十凌霄币到上万不等，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接取人的修为和所属山峰，偶尔有被红笔圈掉的，多半是任务失败或接取人出了意外。
“炼丹任务在这边。”
李肇径直走向西侧的玉壁，上面罗列着各种丹药委托。三品清灵丹，需求十瓶，报酬三千凌霄币；四品护脉丹，需求三瓶，报酬一万；最顶端的是一个五品蕴神丹的任务，报酬八万，备注里写着
“仅限内门以上弟子接取，需丹堂长老推荐”，
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火焰标记，显然是高难度任务。
“五品丹报酬这么高？” 楚梦瑶咋舌，“够买半个灵宝了，就是这风险……”
“你也不看看要求。”
李肇指着备注，“蕴神丹的主药‘凝神草’只有迷雾森林深处才有，光是来回就要半个月，还得应付里面的高阶妖兽，据说上个月就有个金丹中期弟子折在里面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三品疗伤丹的任务上，“这个合适，需求二十瓶，报酬八千，主药任务殿提供，只需要提纯和凝丹，风险小，耗时也短。”
正准备伸手去揭任务卷轴，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李师兄请等一下，这个任务我已经预定了。”
李肇回头，只见苏灵儿穿着淡紫色衣裙站在身后，梳着双环髻，发间别着一支玉簪，簪头镶嵌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映得她白皙的脸颊也泛起珠光。
少女腰间挂着黄色玉牌，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说明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而她手中拿着的丹方，正是李肇看中的疗伤丹委托。
“苏师妹？”
李肇认得她，丹堂长老的亲传弟子，还是南域寻仙楼老板的女儿，之前打过好几次交道，据说年纪轻轻就已能炼制四品丹药，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尤其擅长炼制疗伤类丹药。
苏灵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
“李师兄，好久不见。听说师兄在星河问道塔里收获不小啊，连执法堂的张长老都在夸你实战天赋好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任务卷轴，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这疗伤丹是外门弟子预订的，月底要用来考核，我怕别人炼得慢耽误事，就先接了，师兄不介意吧？”
“无妨。”
李肇收回手，目光在玉壁上扫了一圈，“还有其他任务。”
楚梦瑶凑到慕容雪耳边，用气声道：
“这苏灵儿是不是对李哥有什么想法，怎么哪哪都有她？上次她还跑家里去找他，现在又特意抢同一个任务……”
苏灵儿像是听到了，却没在意，反而指着另一张卷轴道：
“师兄要是不介意，这个四品醒神丹的任务可以看看，报酬一万二，主药‘醒神花’任务殿刚好有存货，就是提纯的时候要格外注意火候，一不小心就会破坏药性，好多师兄都折在这一步了。”
李肇看了眼任务要求，确实如苏灵儿所说，醒神丹的炼制难度在于提纯，而非凝丹，正好适合他最近钻研的灵火控温法。
“多谢师妹提醒。”
他伸手揭下卷轴，又接连看了几个任务，干脆利落地接了十几个三品、四品的炼丹任务，在旁边的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山峰 —— 仙武峰李肇。
苏灵儿看得呆了呆，手里的疗伤丹任务卷轴差点没拿稳：
“好…… 好家伙，师兄这是打算把丹堂的任务包圆了？”
她随即笑了笑，眼底带着真诚的佩服，“看来师兄对自己的炼丹术很有把握，不像我，一次最多敢接三个任务，怕忙不过来。”
“举手之劳。”
李肇点头道谢，看着苏灵儿拿着疗伤丹的任务卷轴走向登记台，少女的裙摆拂过地面，留下淡淡的药香，像是刚从百草园里走出来一般。
“这苏灵儿人还不错。”
楚梦瑶摸着下巴，语气缓和了些，“至少没像那些核心弟子似的眼高于顶，还特意提醒你任务难点。”
“丹堂弟子大多心思单纯，一心扑在丹药上。”
慕容雪道，“我先去阵法区看看，你们忙完了在这里汇合？”
“好。”
李肇和楚梦瑶目送她离开，转身走向任务殿内侧的材料库 —— 接取炼丹任务后，需要在这里领取对应的灵草和丹炉。
材料库的执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戴着副水晶眼镜，核对过任务卷轴后，从玉盒里取出二十份醒神花和辅助药材，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排丹炉：
“公用丹炉在那边，三品的用三号炉，四品的用七号，记得用完清理干净，损坏了要照价赔偿，一个丹炉可贵着呢。”
李肇接过材料，发现醒神花的花瓣上带着淡淡的焦痕，显然是采摘时火候没控制好，药性流失了不少。他皱了皱眉：
“这些药材的品质……”
老者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任务殿的材料就这样，能炼出合格丹药就算本事。嫌差？可以自己去采啊，报酬还能多拿三成，就是得自己承担风险。”
楚梦瑶刚想理论，被李肇拉住了。
“无妨。”
他将材料收入储物袋，“七号炉在哪？”
老者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青铜丹炉，炉身上刻着火焰符文，边缘处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陈旧。
“那是当年刘长老用过的，控火性能最好，就是脾气倔，不熟的人用它炼丹，十炉能废九炉，你确定要用？”
李肇走到丹炉前，指尖轻轻拂过炉身的符文，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着微弱的灵火气息，像是沉睡的老者在呼吸。他微微一笑：
“正好试试手。”
楚梦瑶在旁边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李肇取出醒神花，指尖灵力流转间，将花瓣上的焦痕一点点剥离，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琉璃。
“要不要我帮忙护法？免得有人来打扰你。”
“不用，你去接一些符箓任务，回去后我来刻制，效率更快。”
李肇头也不抬地忙着分拣药材，“别在这里等着了，浪费时间。”
楚梦瑶应了声，蹦蹦跳跳地跑向符箓任务区，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炼坏了也别心疼，大不了咱们接几个采集任务慢慢攒，反正急不来。”
李肇笑着摇了摇头，将处理好的醒神花投入丹炉，指尖燃起一团淡青色的灵火 —— 这是他在星河问道塔里领悟的 “混元灵火”，能根据药材特性调整温度，最适合处理这种品质参差不齐的灵草。
灵火舔舐着丹炉，炉身的符文渐渐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灵火的召唤。
李肇闭上眼，神识沉入炉中，仔细感受着醒神花的药性变化，指尖不时捏出复杂的丹诀，引导灵力将杂质一点点逼出，那些因焦痕流失的药性，竟在灵火的温养下慢慢复苏。
不知过了多久，丹炉内传来一阵清冽的香气，像是晨露打在仙草上的味道。
李肇睁开眼，屈指一弹，炉盖应声而起，十颗圆润的丹丸带着淡淡的金光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落入玉瓶中 —— 颗颗饱满，药香醇厚，丹纹清晰可见，竟是极品醒神丹！
“不错嘛。”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苏灵儿不知何时站在了丹炉旁，手里拿着刚炼好的疗伤丹，玉瓶上还冒着热气，“看来李师兄的控火术比传闻中更厉害，这种品质的醒神丹，就算是丹堂的执事也未必能炼出来，尤其还是用‘倔脾气’炉炼的。”
李肇将丹丸收好，谦虚道：
“运气好罢了。”
“可不是运气。”
苏灵儿指着丹炉内壁，“这炉子以前只认刘长老的灵火，你能用它炼出极品丹，说明你的灵火纯度至少达到了四品水准，比我师父的亲传弟子还厉害呢。”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亮，“对了，下午器符峰有灵能武器课，讲上古灵能炮的改造，师兄要不要一起去？听说讲课的王长老刚从迷雾森林回来，带了块能增强炮管威力的‘星纹铁’，可是好东西呢。”
李肇心中一动。他一直在研究灵能炮的改良，尤其是破空号上的主炮，总觉得威力还有提升空间，若是能得到王长老的指点，无疑能少走很多弯路。
“好啊，正好我也对灵能武器感兴趣。”
“那我先去丹堂交任务，下午在器符峰门口等你？”
苏灵儿笑着眨了眨眼，转身时裙摆带起一阵药香，与丹炉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像是药香里藏着星辰。
李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任务殿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瓶。
十颗极品醒神丹，按任务要求只需合格即可，这多出的品质，或许能让报酬再涨一些。
他不再耽搁，埋头炼丹，一上午的时间连轴转，竟将接的十几个任务都完成了，玉瓶在储物袋里堆了小半袋，药香透过袋口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朝着登记台走去时，李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报酬：
基础报酬加起来有二万多，加上极品加成，应该能有三万左右，足够给慕容雪买玄黄石，再剩下的还能给楚梦瑶的飞剑买些淬炼材料。
任务殿外的阳光正好，楚梦瑶不知从哪摸来一根糖葫芦，正坐在石阶上啃得津津有味，火红的糖衣沾在嘴角，像抹了胭脂。
“炼完了？看你笑得跟偷了鸡似的，肯定炼出极品了吧？”
李肇扬了扬手里的玉瓶，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十颗极品，报酬能多拿三成，这次收获不小。”
“厉害啊！”
楚梦瑶跳起来，一把抢过玉瓶掂量着，眼睛亮晶晶的，“慕容雪的玄龟盾都有裂纹了，我看不如这样，有钱了咱仨一人先弄一个好盾，也好有些保障，免得下次再像嘉行关那样惊险。”
“今天的钱不够。”
李肇打断她，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先给慕容买阵材，她的防御阵也重要。盾的事我抓紧弄凌霄币，反正有 ai 护卫和灵能炮顶着，暂时出不了大问题。”
楚梦瑶也没反驳。她知道慕容雪的防御阵法最急，上次嘉行关若不是玄龟盾和阵法双重防护，恐怕已经被血煞门的灵能炮所伤，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两人沿着石阶慢慢走着，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凌霄殿的飞檐染成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远处的器符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修士们在锻造法器，与丹堂飘来的药香、阵法堂闪烁的符文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宗门画卷，充满了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