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周愿出现在别墅里。
傍晚黄昏,啴呜叫声,很热闹。
周愿的车子停下,别墅里的佣人就殷勤地迎上来,为周愿打开车门并且高兴地说:“太太来了?先生一个下午没去公司,专门让人送了新鲜的食材过来,他亲自处理,忙了两个小时哩,都是太太爱吃的菜,其中一道糖醋牛蹄我闻着都觉得香。”
周愿坐在车里,静静地听。
她没有为难佣人。
只是落车来,走进玄关。
男人站在玄关前等她,看见她进来,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微微地笑着明知故问:“今晚没有相亲的安排?平常不会轻易约到你的。”
周愿几乎气炸。
要知道,沉名远不光是对付了这次的相亲对象,他还是查出之前吃过饭的几个,轮流修理了一遍,但是损失最大的是最近这个,大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了。
周愿目光微冷:“能得到沉总的邀请,我很荣幸。”
沉名远仍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那我就很高兴了,换了鞋子吃饭吧,特意为你做的,这阵子你比较忙,都没有顾得上陪我好好吃一顿饭,仔细看看,好象瘦了,怎么,那些相亲对象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一席温和的话,夹枪夹棒的。
真是够够的。
周愿最清楚他的无耻了。
她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望着他:“我不是来了?”
沉名远跟着踱过来,双手落在她椅子背后,很愉悦地笑:“是啊,请你吃这么一顿饭挺不容易的,费了我好大力气。”
为她调整好餐椅角度,他走到主位坐下,一一揭开银色的餐具罩皿,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菜,且卖相很好,看起来就是下了一番工夫的,这让周愿心情十分不好。
做这些有什么用?
是谁破坏了原有的一切?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名远竟然望着她,轻声说道:“是我,愿愿,是我。”
周愿眨眨眼睛。
男人轻轻一笑:“十年夫妻,愿愿,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一旁服侍的佣人老脸一红。
匆匆退下了。
餐厅里只有昔日夫妻。
周愿来了,肚子也饿了,她不用跟沉名远客气,大大方方地用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胃口很好,总是想着吃东西,还特别喜欢酸的。
她怀疑过,是不是怀孕了。
但是想想每回都措施的。
沉名远唯一一次没有戴套,事后她是吃了药的,所以不可能怀孕的,这么想着,周愿亦放了心。
沉名远静静看她,看着她啃掉的几个牛蹄,目光微闪。
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心中欣喜,身体靠向椅背,掩饰性的举起红酒杯,“怎么不向我求情?”
周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刀叉,看向男人,语气带了一两分冷漠:“沉名远,其实我真的很累了,美亚的事务已让我疲于应付,加之一个你,我的生活时时刻刻被你限制,各种突发情况,这种生活我不想要,所以是我求饶也好,认输也罢,这个人我只是跟他吃了一顿饭,前前后后不会超过两小时,你不要为难人家,算是我请求你,行吗?”
沉名远黑眸微深:“愿愿,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要不然呢?”
“跪下来痛哭流涕,求你原谅我?”
“但是沉名远,你我心里都清楚,是谁让我们走到这一步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放过那个人,要么我们鱼死网破,明天我就去找个男人睡觉,只要是看得上眼的。”
……
沉名远的脸色很难看:“周愿,你威胁我?”
周愿:“是,那你接不接受?”
沉名远漆黑的眸子,染着一抹蕴怒,但总归是按下来了,很平静地说:“我选第三种,你留在这里过一夜,事后不再相亲,这是我的条件,周愿就看你接不接受。”
语毕,他等着她的答复。
周愿一秒都没有想:“我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同意了,但是沉名远却很生气。
她为了拯救其他男人,愿意陪他睡觉,真是好样的周愿。
但是于男人而言,这种事情拒绝,那就不是男人了。
沉名远拿餐巾抹了抹唇:“好,我先去书房,你在卧室里等我。”
……
入夜。
周愿洗过了澡,靠在主卧室的凉榻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浴衣。
她虽30开外了,但一直娇养着。
十年婚姻,亦被沉名远护得很好,各个地方都是娇娇嫩嫩的,让人见了不禁想要碰触,哪怕是有过无数次的性经验,一见这场面,沉名远还是如同青涩少年般无从控制。
他从书房里回来,走到凉榻跟前,缓缓蹲下,用手背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周愿似乎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丝毫不担心被他侵占,不知道是信任,还是破罐破摔了。
他想,应该是后者吧。
不过今晚不行。
她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丰腴一些了,胃口好得出奇,还喜欢吃辣的,这些身为女人,她竟然没有一丝警戒,周愿还是他的愿愿啊,得由他好好地护着长大。
男人手背,反复刮蹭,爱不释手。
终于将女人弄醒。
周愿睁开眼睛,望着面前英挺的男人。
岁月都是如此优待这个男人。
四十开外了,更显成熟,不见疲态。
她望着他,鹅蛋的小脸蛋,黑乌乌的眼睛,仿若是回到了过去,其实她根本不想醒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怀念过去的沉名远,那个没有黑化的沉名远。
半梦半醒,她的防备心很弱,低而轻地叫了一声。
“沉名远。”
是沉名远,而不是沉总,或者是沉先生。
男人轻嗯一声,尔后就握住她的黑发,微微向后扯,她自然而然地挺起身子,象是将自己献祭至他的跟前,而男人亦不客气地享用着,情火一触即燃。
都是成年男女了。
同意一个晚上。
周愿觉得反抗不了,干脆就享受。
但是沉名远亲了很久,就是不真的碰她。
而他的脸上全是隐忍。
久而久之,周愿睁开眼睛,目光迷朦地望着男人,声音在夜色里沙哑透了:“沉名远?”
男人搂紧她,两人脸孔贴着脸孔。
他的脸很烫人。
脖子在灯下红红的,血管都要爆开的感觉,周愿细白手指滑动,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矜持起来。
他在性事上,一向如狼似虎。
良久,沉名远平躺下来,将周愿拉到怀里。
他抬手,主卧室里所有的灯光应声而灭。
一切安静下来。
世界仿佛静止了。
周愿有些不安,在他的怀里想要扭动,但是男人不让她动,稍一用力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他低头象是过去一样,象是对待小姑娘似的,轻声说:“愿愿,你怀孕了。”
啊?
怀孕?
周愿呆住了。
她怎么会怀孕呢?
明明每次都有措施的啊?
她想起来,她想打开灯,她想去药店买验孕棒查查,因为沉名远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这一定又是他的诡计吧。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最近的异样。
她总是会饿,一天吃四五顿,还喜欢辣的。
她的体重重了三斤,这是以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一直很稳定的。
好半天,周愿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再开口,声音带着鼻音与破碎:“沉名远,我不想生孩子,特别是你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夜露水情缘。
怎么会要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