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断整个东域的丹药市场?
沈浪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笑成一尊弥勒佛的胖子。
金算盘。
四海商盟。
修仙界最大的商业寡头,真正的巨无霸。
他倒是不意外。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这帮嗅觉比狗还灵的商人再不找上门,那才叫奇怪。
只是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沈宗主的玩法,很有趣,非常有趣。”金算盘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光,“一场拍卖会,既立了威,又赚了钱,还顺手清理了门户,一石三鸟,佩服,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你今天一场拍卖会,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其中,也包括我们四海商盟的。”
他的声音依旧和气,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力。
“你卖‘出手凭证’,这是在抢我们安保生意的饭碗。你拍卖功法优化服务,这是在动摇丹药、法器这些传统修炼资源的根基。最不该的,是你当众拍卖影杀殿的化神刺客。”
金算盘摇了摇头,肥硕的脸上露出一丝“为你惋惜”的神态。
“沈宗主,你这是把整个修仙界的潜规则,都踩在脚下,还狠狠碾了几脚啊。”
“你得罪了天剑门,现在又彻底得罪了万魔殿。你以为今天来的都是客?我告诉你,这会场里,至少有三成的人,想把你生吞活剥了。”
“你的模式很新颖,非常新颖,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很亮眼。”
金算盘的语速慢了下来,一字一句,都像是秤砣,砸在人的心上。
“但也很脆弱。风一吹,就灭了。”
沈浪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哦,原来是在威胁我啊。
这套路,可真够老的。
先把你贬得一文不值,让你感到恐慌,再抛出他那所谓的“橄榄枝”,让你觉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所以呢?”沈浪懒懒地开口,打断了胖子的长篇大论,“金大掌柜是来替天行道,灭了我这只萤火虫的?”
金算盘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不不,沈宗主误会了。我们四海商盟,只做生意,不问恩仇。”
他终于图穷匕见。
“我是来给沈宗主指一条明路的。一条既能让你活下去,又能让你发大财的明路。”
“合作。”
金算盘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
“我们合作。由你们合欢宗,提供独家的‘产品’,比如你那种能改良灵植的秘法,还有那个什么‘功法优化’服务。我们四海商盟,提供遍布整个修仙界的渠道、人脉和销售网络。”
他看着沈浪,笑容里充满了诱惑。
“我们帮你摆平所有麻烦,帮你把产品卖到天涯海角。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待在合欢宗,当你的土皇帝,数灵石数到手抽筋。”
“听起来不错。”沈浪点了点头,似乎真的有些心动,“那……利润怎么算?”
金算盘的笑容更盛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滚滚而来。
“三七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三,我七。”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浪,等待着他的狂喜和感激。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个根基未稳、强敌环伺的小宗门,能抱上四海商盟这条大腿,还能分到三成的利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都该纳头便拜了。
然而,沈浪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狂喜,没有感激,甚至连一丝激动都没有。
那个紫衣青年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当着他的面,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哈欠。
“啊——”
他伸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说完了?”
金算盘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
“说完了。”
“哦。”沈浪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下乱糟糟的会场,撇了撇嘴。
“这里人多嘴杂,也不是谈生意的地方。金大掌柜若是不嫌弃,不如移步到我那山头,喝杯薄茶?”
金算盘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沈浪一眼。
这小子,不简单。
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竟然还能保持镇定。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他更倾向于后者。
“如此,便叨扰了。”金算盘恢复了笑容,欣然应允。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片刻之后,合欢宗,朝阳峰顶。
这里是沈浪的私人地盘。
夜色如水,星河璀璨。
山巅的凉亭内,沈浪正慢悠悠地烹着一壶茶。茶香袅袅,混着山间清冷的雾气,让人心旷神怡。
夜凝一袭白衣,如同雕塑般侍立在沈浪身后,自始至终,没有看那胖子一眼。
金算盘端坐在石凳上,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座山峰的灵气浓郁程度,几乎不亚于他们商盟总部的洞天福地!而且,空气中隐隐流淌着一股玄奥的阵法波动,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步步杀机。
这个合欢宗,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深不可测。
“金大掌柜,请用茶。”
沈浪将一杯清澈的茶水推到他面前。
金算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喉而下,瞬间涤清了先前在会场中沾染的杀伐之气与紧张。
好茶!
更是好手段!
这是在向他展示合欢宗的底蕴。
“沈宗主真是好雅兴。”金算盘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重新掌握主动权。
“茶也喝了,不知沈宗主对我之前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三成利,对于一个新兴的宗门而言,已经是我们商盟能给出的最高价码。沈宗主,你可要想清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天剑门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万魔殿的影杀殿,更是睚眦必报。没有我们四海商盟的庇护,合欢宗,撑不过三个月。”
赤裸裸的威胁,却用最和气的口吻说出。
这就是商人的手段。
沈浪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
金算盘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一切都脱离掌控的感觉。
对方的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终于,沈浪放下了茶壶。
瓷器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巅,格外清晰。
“金大掌柜。”
沈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金算盘的耳中。
“你这茶,不错。”
金算盘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但你这生意,谈得不怎么样。”
沈浪抬起头,雾气散去,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的桃花眼。
“三七分,我三你七?”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笑话。
“你出渠道,我出核心技术、产品、人才,以及承担所有的研发风险。到头来,我拿三成,你拿七成?”
沈浪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金大掌柜,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呢,还是觉得你们四海商盟的牌子,就这么值钱?”
金算盘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情面。
“沈宗主,话不能这么说。渠道,就是命脉!没有我们的渠道,你的东西再好,也只能在合欢宗这一亩三分地里烂掉!”
“是吗?”
沈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今天只办了一场拍卖会,来的都是东域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觉得,我若是想卖东西,还需要通过你的渠道吗?”
“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金算盘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用传统商业的逻辑,来套一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沈浪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金大掌柜,你说我动了你们的蛋糕。”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负手而立,俯瞰着山下灯火点点的合欢宗。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头是汗的胖子。
“我不是想动你的蛋糕。”
“我是想把整个桌子,都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