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在六彩漩涡的指引下穿梭了三日,舷窗外的星云从靛蓝渐变成暖橙,像是被谁打翻了调色盘。直到第四日清晨,一片被霞光包裹的山谷才慢悠悠地撞进视野——谷中飘着淡紫色的雾气,雾气里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音符,风一吹就化作清脆的旋律,绕着星舰打了个圈。
“这地方连风都会唱歌?”星陨扒着舷窗,手指无意识地跟着音符的节奏轻点,“比灵枢星暖和多了,总算不用裹成粽子了。”他刚说完,怀里的时空果突然“啵”地弹出个画面:他光着脚丫在谷里追音符,结果踩中一丛会喷水的花,被浇成了落汤鸡,手里还攥着半片被打湿的乐谱。
“又来!”星陨气呼呼地戳了戳果子,“这次我才不上当,肯定是骗我去踩陷阱!”结果话音刚落,星舰就“咚”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侧翼。
影的双剑瞬间出鞘,金光在舱内划过弧线:“外面有东西!”他冲到观测台前,屏幕上显示着一群巴掌大的飞虫,它们翅膀振动的频率竟与星舰引擎的声波完美重合,“是‘音波虫’,靠共振攻击。”
话音未落,飞虫群突然齐齐振翅,一阵尖锐的嗡鸣穿透舱壁,星陨顿时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耳朵!我的耳朵要炸了!”冰璃的冰翼猛地张开,冰晶在舱内凝结成一层隔音屏障,嗡鸣声才弱了些。
“它们怕低频震动!”凌烬突然开口,鸿蒙剑在手中轻轻震颤,剑身上的金紫光流随着他的意念起伏,“影,用双剑敲舱壁,频率调成”他顿了顿,回忆起母亲记忆中关于音波的记载,“调成与它们翅膀相反的赫兹!”
影立刻领会,双剑交替敲击舱壁,发出沉稳的“咚咚”声。音波虫群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瞬间乱了阵形,有几只直接撞在舷窗上,化作淡紫色的光点消散了。星陨趁机扛起平衡炮,对着虫群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炮——金色光束炸开的瞬间,无数音符从虫群中散落,在空中拼出一行字:“幻音谷,听声辨路,心诚者得碎片。”
“听声辨路?”冰璃的冰翼轻轻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旋律,“这谷里的雾气会迷惑方向,只有跟着最清晰的声音走才行。”她侧耳倾听,很快指着左侧的山谷深处,“那边有钢琴声,很稳定。”
星舰缓缓降落在一片开满铃兰的空地,刚打开舱门,淡紫色的雾气就涌了进来,带着清甜的花香。星陨深吸一口,突然“阿嚏”一声:“这雾里有花粉!我过敏阿嚏!”他一边打喷嚏,一边从背包里翻抗过敏药,结果手忙脚乱中把药瓶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丛会晃脑袋的草旁边。
那丛草突然用叶子卷起草药瓶,递回给他,叶片还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星陨愣了愣,刚想说声谢谢,就见草叶突然指向右侧,那里隐约传来小提琴的声音,比钢琴声更悠扬些。
“钢琴声在左边,小提琴在右边”影皱眉,“哪边走?”
凌烬闭上眼,鸿蒙剑微微发光,剑身上的纹路随着周围的声波流转:“钢琴声里藏着杂音,小提琴声虽然远,但更纯粹。”他睁开眼时,手背上的噬源印正泛着微光,“而且,小提琴声里有钥匙碎片的气息。”
一行人跟着小提琴声往右侧山谷走,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路渐渐变成了玉石铺就的台阶,台阶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音符。星陨走得急,不小心踩错了一级台阶,台阶突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周围的雾气瞬间变成深灰色,无数扭曲的影子从石壁里钻出来,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滚动的音波,发出的噪音能直接钻进人的脑海。
“是‘杂音幽魂’!”冰璃的冰翼瞬间展开,冰层顺着台阶蔓延,将影子冻在原地,“它们会放大心里的烦躁,千万别被影响!”
可星陨本就被花粉弄得烦躁,此刻更是头疼欲裂,他捂着耳朵大喊:“吵死了!都给我闭嘴!”话音刚落,那些影子突然变得更大,噪音也越发刺耳。影见状,立刻用双剑在石壁上敲击出舒缓的节奏,金色光刃随着节奏划出波浪线,影子们像是被安抚了似的,渐渐缩小了些。
“别对抗它们!”凌烬的鸿蒙剑插入地面,金紫光流顺着台阶蔓延,与石壁上的音符产生共鸣,“跟着我的剑声呼吸!”他手腕轻转,剑身在地面划出圆圈,发出的嗡鸣像月光下的潮汐,平和而有力。
星陨跟着节奏深呼吸,果然觉得烦躁感减轻了不少。冰璃趁机用冰息在石壁上冻出冰琴,指尖划过冰键,弹出一段《月光曲》的旋律,杂音幽魂听到后,竟慢慢化作淡紫色的雾气,重新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前面有光!”影突然指向台阶尽头,那里隐约透出暖黄色的光,小提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走到尽头才发现,那里有一座悬浮在半空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架水晶小提琴,琴盒里躺着第三块钥匙碎片,而拉琴的,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虚影,她的脚下踩着半透明的琴谱,正是《月光曲》的乐谱。
!“你是谁?”凌烬轻声问。
少女虚影没有回头,只是停下拉琴的手,声音像琴弦振动般轻柔:“我是幻音谷的守乐人,等了三百年,终于有人能听懂纯粹的旋律了。”她抬手一挥,水晶小提琴自动飞到冰璃面前,“这琴借你一用,最后一段需要冰系灵者的气息才能完成,完成了,碎片就归你们。”
冰璃接过小提琴,手指刚触碰到琴弦,就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她深吸一口气,拉起了《月光曲》的最后一段。冰翼随着旋律轻轻颤动,冰晶落在琴弦上,化作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与石台上的琴谱产生共鸣。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琴盒里的碎片突然飞起,融入凌烬体内,三块碎片在他胸口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发出温暖的光芒。
少女虚影看着碎片,笑了笑:“下一块碎片在‘镜渊’,那里的倒影,会告诉你很多事。”说完,她和石台一起渐渐变得透明,只留下那把水晶小提琴悬浮在半空,冰璃伸手一接,琴身突然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她的冰翼,冰翼上的冰晶从此能随着她的心意发出旋律。
星陨打了个喷嚏,突然指着冰璃的冰翼:“你的翅膀会发光了!”冰璃低头一看,冰翼上的每一片冰晶都流转着淡淡的银光,轻轻一动就发出风铃般的响声。
而在星舰的引擎室,那丝混沌之息与三块碎片的共鸣更强了,星舰的仪表盘上,代表速度的指针悄悄超出了上限,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