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点屋重新开业的第二天,消防部门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陆老板吗?我们又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店里,存在着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请你立刻带着相关文件,来我们局里一趟,接受调查!”
姜艳看着陆明远再次关上店门,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份幸灾乐祸的心情,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知娴,”她忍不住,在电话里跟沈知娴抱怨起来,“那个姓钱的,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姓陆的那个小白脸,虽然讨厌,但也罪不至此吧!”
电话那头的沈知娴,只是平静地,提醒了她一句:“艳姐,唇亡齿寒。钱万里的目标,不是他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不听话的人。”
这句话,让姜艳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陆明远再次凭借着自己那无可挑剔的、从沪上带来的最先进的消防设施和齐全的手续,有惊无险地化解了第二次危机后,钱万里,终于,彻底地失去了耐心。
他决定,派出他手下最得力的、也是最无赖的“武器”——地痞流氓。
这天傍晚,天色将晚。
几个剃着光头、露着纹身、满脸横肉的地痞,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明远西点屋”。
“老板!”为首的光头,将脚踩在精致的咖啡桌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大声地嚷嚷道,“你这蛋糕里怎么他妈的吃出个死苍蝇啊?!你想毒死老子是不是?!”
他说着,将一块被他自己捏得稀巴烂的蛋糕,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店里的顾客,被这阵仗吓得纷纷结账逃离。
陆明远从后厨走出来,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是来找茬的混混,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几位,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他依然试图保持着冷静和克制。
“谈你妈个头!”光头根本不跟他废话,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咖啡杯和蛋糕盘,“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兄弟们!给我砸!”
一场赤裸裸的、暴力的打砸,就此开始!
店里的女服务员们,被吓得尖叫着,躲到了吧台后面。
陆明远虽然看起来斯文,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他抄起一把椅子,挡在了服务员们的身前。
“住手!”
“哟呵!还敢还手?!”
几个地痞见状,立刻狞笑着,将他围在了中间,砂锅大的拳头,雨点般地,向他身上招呼过去!
双拳难敌四手。
陆明远虽然会几下拳脚,但在对方人多势众的围攻下,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嘴角被打出了血,眼镜也被打飞了,整个人被逼到了墙角,眼看着就要被打倒在地。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如同母老虎般的爆喝,从街对面,如同惊雷般,炸响了!
“他妈的!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我看你们几个狗娘养的,是活腻歪了!”
当那一声熟悉的、充满了暴躁和怒火的“母老虎”咆哮,穿透玻璃门,响彻整个“明远西点屋”时,正在被几个地痞围在墙角拳打脚踢的陆明远,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得救的欣喜,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透过拳脚的缝隙,眯着那只还没被打肿的眼睛,向门口望去。
只见街对面的“娴”童装店门口,姜艳那个女人,正像一尊愤怒的铁塔,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也为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镀上了一层极具戏剧性的、悲壮的金色光芒。
陆明远的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人,骂归骂,不会真的就打算站在那里,看热闹吧?
事实上,姜艳此刻的内心,确实是极其纠结的。
当她听到对面传来打砸声和尖叫声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