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婉如，写个借条吧
沈知娴的话让程时玮脸色铁青，望着她的眼神冷冽如极寒之地的霜雪，怒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着，整个调解室因为程时玮的低气压而降了好几度温度。
袁队长作壁上观，他眼神怪异的在程时玮和何婉如身上徘徊。何婉如似乎很乐意看到沈知娴和程时玮两口子针锋相对，她此时表面上担忧不已，眼里的得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难道是作为旁观者，才看得比程时玮清楚？袁队长默默的在心里为沈知娴叫哀，碰上这么个拎不清的男人，想当初他们在汽车站找到程烁时，程烁都不愿意往他这亲爹怀里扑，显然连个孩子都知道亲爹不靠谱。
“你非得把事情闹大，让我们所有人都处于被人议论之中，你心里就舒坦了是吗？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只要一碰到何婉如，程时玮的脑子就不会正常运作，挨了打了脸正火辣辣的疼，她轻轻揉了揉，一屁股坐在调解室的椅子上，仍旧轻蔑的看着程时玮，和就快与他粘在一起的何婉如，“你别在这里跟我扯这些有的没有，今天到公安局来，我是来讨公道的，可不是看你们俩你侬我侬的。程时玮你要护着谁我都懒得管，但有一点你搞搞清楚，我沈知娴不是什么很贱的人，任由旁人说三道四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是谁传的是非也就罢了，如今被我知道了，若我没得到一个很好的交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事情刚才袁队长都与他说过了，程时玮相信何婉如待他的真心，但他决不会相信何婉如会诋毁沈知娴，“婉如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你说她污蔑你的名声，断不可能。”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程大营长还要装瞎，沈知娴抬手指向张海燕，“我这里可是有个人证的，你要是不相信，还可以让袁队长让人再辛苦一趟往纺织厂跑一趟，多找两个证人来，我倒要看看如今这样的新社会，在严谨的法律面前谁敢说谎？”
何婉如心里慌得如雷打鼓，她紧紧的拽着程时玮的袖子，说出口的话却是荒谬至极，“时玮，知娴怎么能这样呢？纺织厂又不是她开的，她怎么能随便就让人到纺织厂去打扰工友们工作进程呢？我都说过了事情跟我无关，都是张海燕因为妒忌知娴到处造谣，如今知娴要精神损失费，张海燕不愿意给，这才非要把这口锅盖在我头上，我真的是冤枉死了。
何婉如说完气愤的跺了跺脚，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若不是沈知娴太了解她，张海燕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袁队长审讯犯人无数，肯定要被她的演技所折服。
只有程时玮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是铁了心要护着何婉如，根本不会管沈知娴是不是真的受了委屈，“婉如你别着急，有我在这里，任谁也冤枉不了你。”
“你想为她出头也不是不可以，精神损失费八百块，你要是给了我就算了，不然我就请袁队长派人到纺织厂去一趟，到时候精神损失费你的宝贝青梅得出，牢她也得坐。”
她已经把他的大姐夫和大姐送进了大牢，程时玮丝毫不会怀疑沈知娴会对何婉如客气，目光瞟到何婉如煞白如纸的脸色，还有她盈盈欲滴的眼泪，又见沈知娴目光灼灼，神情泰然，他偏向何婉如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张会计是纺织厂的会计，平常和何婉如走得很近，她是可以作证何婉如就是谣言的源头。”上辈子为讨好程时玮，沈知娴十分了解程时玮某个时候的表情意为着什么意思。
其实何婉如坐不坐牢她并不关心，反正诽谤罪又关不了几天就给放出来了，只要钱到位，多少能抚平些她内心的创伤。
“是的，我能作证，程营长，她还让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张海燕适时补刀，程时玮立即意识到不能再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了，否则何婉如得坐牢，他的名声也要在体制内迅速败坏了，“我知道婉如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但如果你执意要八百块钱才愿意从公安局出去，那这八百块钱我给你。”
这次他在柳昌县抗洪救灾表现良极佳，上头特意奖励了他一千块钱，没想到还没在自己荷包里捂暖和，这就要送到沈知娴手里，但为了何婉如，程时玮愿意。
明明是自己抗不住压力，还非得把话说得这样冠冕堂皇，真是虚伪至极，沈知娴对程时玮的反应嗤之以鼻，但她不会跟钱过不去，“你要替她出头，我自然是没有意见，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呢，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替她出了给我，那我岂不是左兜换到右兜里？”
“知娴，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何婉如哭得更厉害了，她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靠在程时玮肩膀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暧昧似的。
“那你到底要怎样？”
程时玮咬牙切齿的问。
沈知娴说：“我有这种疑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瞧瞧你这副要把我生吞活咽了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你若是想替何婉如赔给我钱，就得分清楚远近。你的钱是你的钱，你没资格替何婉如还，她要用你的钱，就给我写欠条。”
写欠条？袁队长赞赏的看着沈知娴，又看到程时玮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他莫名的觉得心情很愉悦。
何婉如诧异的看向程时玮，使劲儿的摇头，她清楚程时玮晓她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时玮，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艰难，我到哪里去筹这八百块还她？”
程时玮轻轻地拍拍何婉如的手臂，又冷冷的瞥着沈知娴，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她沈知娴可以钻空子，难道他就不可以？她说他们是夫妻，自己替何婉如还钱就是左兜进右兜；也就是说即便何婉如写了借条，那怕这借条是落在沈知娴手里，只要他们是夫妻，何婉如就可以直接把钱还给他，他说还就还了，就算是真的没还，沈知娴又能怎么样呢？
“婉如，时候不早了，你下午还要赶回厂里工作，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写个借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