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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季宗明的震撼与煎熬(1 / 1)

夜色浓稠,山林深处。

距离西山围场主营地约五六里外,一处早已荒废、屋顶都塌了半边的猎户木屋,隐匿在几棵巨大的、枝桠虬结的古树阴影下。月光艰难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更添几分阴森。

木屋残破的窗洞内,一点极其微弱的、被刻意遮掩过的火光摇曳着,映出三个沉默的人影。

季宗明靠坐在冰冷潮湿的泥墙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文士长衫下摆沾满了泥污和枯叶,袖口处还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但他浑然不觉,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紧抿着,一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瞳孔深处却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的手上,无意识地攥着一把枯枝,指尖用力到泛白,枯枝发出细微的、即将断裂的呻吟。

(她扑过去了……)

(她真的……为秦彦泽……挡了那一箭。)

(毒箭……幽萝……)

这几个字眼,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他的神经。从白天目睹那一幕开始,到现在深夜,这画面非但没有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猛虎的咆哮,烟火的尖啸,秦彦泽凌厉的三箭,那道猝不及防的乌光,还有……那道纤细身影毫不犹豫撞开秦彦泽的决绝,以及中箭后软倒时,苍白脸上瞬间失去的血色。

他当时站在观猎台的边缘,距离不算近,但足以看清一切。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秦彦泽做到这种地步?

那个冷面冷心、行事酷烈、将她卷入无数危险和朝堂争斗的亲王,值得她以命相护吗?

难道……她对他……

季宗明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胸腔里那股闷痛几乎要炸开。他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那令人绝望的画面,但眼前浮现的,却是更早之前,她与秦彦泽在书房对弈,在街角“偶遇”,在宫宴上遥遥相望……那些他曾经刻意忽略、或自欺欺人认为是“公务往来”的片段,此刻串联起来,都成了锋利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心里。

(我算什么?)

(这些时日的关切,那些月下送归的诗句,书斋里的对弈谈心……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

(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可笑的一厢情愿的傻瓜?)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季宗明混乱痛苦的思绪。

他对面,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大石上,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黑袍宽大,遮住了身形,连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略显苍白的下巴。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灰色的粗砺石头,打磨着一柄短刃的刃口。方才那声音,正是石头刮过金属发出的。

青云阁阁主,玄影。

即使隔着几步远,季宗明也能感受到从那黑袍下散发出的、冰冷漠然的气息,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

木屋门口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灰衣短打,身形佝偻,面容苍老,正是忠伯。他双手拢在袖中,低垂着眼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右手袖口处,隐约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过——那是他惯用的、藏在袖中的短剑剑柄。

空气死寂,只有石头摩擦刃口的单调声响,和火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玄影停下了打磨的动作。他用指尖轻轻试了试刃口,似乎满意了,才缓缓抬起被阴影笼罩的脸,看向季宗明。即使看不清全貌,季宗明也能感觉到两道冰冷锐利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看够了?”玄影的声音响起,是一种刻意压低、不带任何情绪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心也痛够了?”

季宗明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攥着枯枝的手指更用力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眼底的血丝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晰。

“为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还是一个注定要站在我们对立面的女人。”玄影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少主,你的软弱和优柔寡断,让阁中上下,很失望。”

“我没有……”季宗明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涩沙哑。

“没有?”玄影打断他,短刃在指尖转了个圈,寒光闪烁,“秋猎前,我让你借机接近御帐区域,摸清虎符存放和守卫换班规律,你推三阻四,说什么‘恐引人怀疑’、‘时机未到’。今日猛虎袭驾、冷箭刺杀,营地大乱,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你却像个失了魂的废物一样,只知道站在那里发呆!若非秋水撤退及时,你恐怕还要跟着人群涌过去,‘关切’你那心上人的伤势吧?”

玄影的话毫不留情,像鞭子一样抽在季宗明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白天那一刻,他确实什么都忘了,忘了任务,忘了身份,忘了复国大业,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倒下去的身影。

“阁主,”忠伯这时开口了,声音苍老却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少主毕竟年轻,重情。那苏氏女确实有几分颜色和才气,少主一时迷了心窍,也是难免。”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转冷,“但如今,她为救秦彦泽身中‘幽萝’,生死一线。秦彦泽震怒,皇帝下旨彻查,营地封锁。我们的计划被打乱,秋水暴露,形势危急。若再因少主这点私情,误了阁主筹谋多年的大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耷拉着的眼皮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拢在袖中的右手,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季宗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忠伯的话是劝解,更是警告。他比谁都清楚,这位看着他长大、教他武功文韬的老仆,对前朝复国的信念有多么狂热和偏执。在忠伯眼里,任何阻碍复国大业的人或事,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包括……他这个不够“合格”的少主。

玄影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讥诮:“重情?忠伯,你太宽容了。”他站起身,黑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像一片不祥的阴影逼近季宗明。

“季宗明,你给我听清楚。”玄影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苏轻语是死是活,与你无关,与青云阁更无关!她若死了,那是她的命,也是秦彦泽的报应!她若侥幸活了……呵,一个才智过人、又对秦彦泽有救命之恩的女人,将来只会成为我们复国路上更大的绊脚石!”

季宗明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痛苦与挣扎:“阁主!她……她只是……”

“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工具!一个棋子!”玄影厉声喝道,气势陡然变得凌厉压迫,“而你,是前朝皇室遗孤!是青云阁的少主!你的身上,流淌着复国的血脉,背负着无数为前朝殉葬的忠魂的期望!你要做的,是拿回属于你季家的江山!不是在这里为一个敌国的女人要死要活!”

季宗明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和毫不掩饰的功利冷酷震得浑身发冷,脸色惨白如纸。

玄影俯视着他,仿佛在看一件不太趁手的兵器,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公式化:“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也是命令。”

他伸出三根裹在黑袍中的手指:“第一,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知道皇帝随身虎符确切的位置和守卫情况。第二,最迟明晚子时,虎符必须到手。第三,得手之后,立刻按既定路线撤离西山,不得有误。”

季宗明嘴唇颤抖:“营地现在封锁严密,盘查极紧,我……我如何能靠近御帐?更别说盗取虎符……”

“那是你的事。”玄影冷漠地打断,“你的身份是受邀请的士子,比秋水他们更容易在营地内活动。如何利用你的身份和……你那点可怜的‘人际关系’达成目的,是你作为少主该有的本事。”他意有所指,显然知道季宗明与李知音乃至卫国公府的一些交情。

“若我……做不到呢?”季宗明声音艰涩。

玄影沉默了片刻。

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忠伯袖中的金属冷光,又闪烁了一下。

“做不到?”玄影缓缓重复,忽然,他手腕一翻,那柄刚刚打磨好的短刃,“笃”一声轻响,钉在了季宗明脸侧不到一寸的土墙上!刃身微微震颤,映出季宗明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惊恐的脸。

“那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玄影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比寒冬的冰风更刺骨,“青云阁,不需要一个对敌人心软、对女人痴迷、完不成任务的废物少主。清理门户,虽然可惜,但……必要的损失,阁里承受得起。”

说完,他不再看季宗明一眼,转身,黑袍拂过地面,悄无声息地走向木屋更深的阴影处,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忠伯最后看了季宗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他微微躬身,也无声地退入了黑暗,追随玄影而去。

破败的木屋里,只剩下季宗明一个人,和那堆渐渐微弱的火。

钉在脸旁的短刃,寒意刺骨。

玄影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

而脑海中,苏轻语苍白染血的面容,与无数前朝忠魂模糊的呐喊、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还有这二十年来背负的沉重枷锁……疯狂地交织、碰撞、撕扯!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濒死野兽般的低吼,终于从季宗明喉咙里溢出。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泥墙上!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木屋里回荡,指骨处传来剧痛,很快渗出血迹,但他浑然不觉。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为什么要是他?

为什么……要是她?

他颓然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墙面,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终于冲破了强行维持的防线,混合着泥土和绝望,滚落下来。

一边是血脉、责任、二十年的执念与无数人的期望。

一边是……那个在他灰暗人生中,唯一带来过鲜活色彩与温暖,让他第一次想要挣脱枷锁、只为她展颜一笑的女子。

而现在,她命悬一线,因他所属的阵营所伤。

而他,却被逼着要去盗取虎符,去做可能会让她更加万劫不复、甚至让秦彦泽……让那个她舍命相护的人陷入险境的事!

(轻语……轻语……)

他无声地呐喊,心痛如绞。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几乎要熄灭了。

季宗明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从极致的痛苦混乱,逐渐沉淀为一种死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伸出颤抖的手,拔下了钉在墙上的短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他看着刃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双眼血红的模样。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破碎的笑容。

(罢了。)

(这条命,这副枷锁……)

他握紧短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没有再看那将熄的火堆一眼,他转身,踉跄着走出了破败的木屋,融入了外面更深沉的夜色山林中。

方向……却不是回营地。

而是朝着更西北方,那片据说有悬崖峭壁、可能生长着奇药“七星莲”的险峻之地。

(虎符……我会想办法。)

(但在这之前……)

(轻语,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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