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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正式的谢意与界限(1 / 1)

下午五点,天光开始收敛,林间的暮色比平原来得更早一些。营地里各处开始点起灯火,橘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压抑。

睿亲王营帐内,药膏已经敷上约莫半个时辰了。

李知音和云鹭依旧守在床边,两人眼睛都肿得像核桃,却强打着精神,轮流用温热的棉巾轻轻擦拭苏轻语的额头、脖颈和手心——这是赵太医交代的,说有助于保持体表温度,促进药性渗透,也能让她舒服一点。

赵太医和另一位老太医则坐在不远处的小几旁,低声讨论着医案,时不时看一眼床边铜漏,计算着时间,神情依旧凝重,但比之前纯粹的无措多了几分专注。

秦彦泽在帐外处理完又一波紧急事务汇报后,重新走了进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对起身行礼的赵太医微微颔首,便放轻脚步,走到了屏风边。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苏轻语依旧安静地昏睡着,脸色依旧苍白,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层笼罩在眉宇间的死寂青黑似乎淡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又或者只是烛光摇曳造成的错觉?她左肋伤口处敷着的褐色药膏,在洁白的棉布下微微鼓起,散发出持续的药味。

李知音察觉到他进来,抬起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地低声道:“王爷……赵太医说,药膏敷上去后,轻语的脉象……好像,好像稳了一点点。”她说得不太确定,更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在场所有人一个微弱的希望。

秦彦泽没说话,只是又走近了两步,停在离床榻约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看清她的状况,又不会过于靠近,打扰到照看她的人。

他看着她的睡颜。那双平时或灵动狡黠、或冷静专注、或偶尔被他气得暗翻白眼(别以为他没发现)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息依旧轻浅,但似乎……不再那么若有若无了?

(是药起作用了?还是……只是人的期盼太过强烈?)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白天那种想要触碰确认她是否还活着的冲动,再次浮现,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这里不止他一个人。李知音,云鹭,太医们……都在看着。

而且,有些话,有些界限,必须在她昏迷的时候说清楚。否则等她醒来,以她那脑子转得飞快的性子,指不定会怎么解读,又会闹出什么让他更难以应对的“意外”。

他静立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决心。然后,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李知音、云鹭,最后落在赵太医身上。

“赵太医,李小姐,云鹭姑娘。”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清晰可闻,“烦请……暂且回避片刻。本王有些话,需与苏乡君单独言说。”

李知音一愣,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棉巾:“王爷?轻语她还没醒……”

“正因她未醒,有些话,才需此刻说。”秦彦泽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平静得近乎刻板,“不会太久。说完,本王自会唤诸位进来。”

赵太医最先反应过来。王爷这是……有些涉及公务或者私人恩怨的话,不便当着旁人说?他立刻起身,拱手道:“是,下官正好去查看一下新送来的药材。李小姐,云鹭姑娘,我们不妨去外间歇息片刻。”说着,便使眼色示意。

李知音虽然满心疑惑和担忧,但看着秦彦泽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不容置疑的脸,又看了看昏迷的好友,最终还是咬咬牙,轻轻放下棉巾,拉着不情不愿的云鹭,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太医走出了内间。

屏风轻轻合拢,内间只剩下秦彦泽,和床上昏迷不醒的苏轻语。

烛火噼啪轻响了一下。

秦彦泽没有立刻开口。他走到床边,这次站得更近了些,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细微的汗湿,和因为发热(或许是药性作用,或许是毒素反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的眉头无意识地轻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退后半步,整了整身上墨蓝色的衣袍袖口,神情变得异常郑重。

他朝着床榻的方向,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的……平辈之间的郑重谢礼。

“苏乡君。”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像是在宣读某种重要的公文,“今日西山围场,猛虎突袭,冷箭暗发,千钧一发之际,蒙乡君不顾自身安危,以烟火引开猛虎注意,更以身相护,挡下毒箭。”

他顿了顿,腰身依旧微微躬着,目光落在她盖着的锦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救命之恩,秦彦泽,没齿难忘。”

这话说得……简直教科书级别的正式、客套、且充满了距离感。仿佛他们不是并肩作战过数月的盟友,而只是恰好遇险、恰好被救的陌生人。

(嗯,就是这样。恩情是恩情,要认,要谢,但必须分清楚。)

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乡君此番舍身相救,不仅于秦彦泽个人有再生之德,更使朝廷免于栋梁折损之危,于国于民,皆有大功。”

他微微侧身,仿佛在对着空气,又仿佛在对着某个无形的记录者陈述:“待回到京城,安定之后,秦彦泽必当如实向皇兄禀明今日险情及乡君之功绩,为乡君请首功。陛下仁厚,必有厚赐。”

功劳。赏赐。朝廷法度。

他刻意将“救命之恩”这个充满个人情感色彩的词,迅速而果断地纳入“朝廷功勋”这个冰冷而公开的框架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瞬间的心悸、后怕、以及那陌生而汹涌的情绪,牢牢锁死在“恩情与回报”的理性范畴内。

(她醒来后,也会理解的。她那么聪明,定然明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奢望。)

说完这些,他似乎完成了某种仪式,肩背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下,终究还是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那么刻板,带上了一点极轻微的、几乎听不出的涩意:

“你……好好养伤。赵太医他们正在全力救治,所需药材,皇兄与本王也已下令尽力搜寻。你家乡的那些法子……李小姐正在转述,太医们也会酌情参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补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此番恩情,秦彦泽铭记于心。他日,定当相报。”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多待一刻,那刚刚划下的清晰界限就会变得模糊。他转身,撩开屏风,走了出去。

外间,李知音和赵太医他们果然都等着,见他出来,都望了过来。

秦彦泽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对赵太医道:“赵太医,可以进去了。苏乡君……似乎有些发热,还需多留意。”

“是,下官明白。”赵太医连忙应下,带着李知音和云鹭重新进了内间。

秦彦泽则径直走出了营帐。夜幕已然降临,营地里的灯火在晚风中摇曳。周晏正候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上前。

“王爷,西北山林搜索有初步回报。发现了几处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其中一处有简易的炉灶和丢弃的药渣,还有……这个。”周晏递过来一小块被踩进泥里、已经干涸的深色布料碎片,颜色质地与秋水那身夜行衣有些相似,但更偏藏青。

秦彦泽接过,看了一眼:“还有吗?”

“暂时没有发现秋水和季宗明的具体踪迹。但……有猎户出身的士兵说,那条废弃小路再往深山里去,有一片险峻的崖壁区域,传闻早年有采药人在那里见过形似雪莲的植物生长。只是地势险要,寻常难至,且此时季节不对,雪莲未必开花。”周晏斟酌着说道。

雪莲……崖壁……

秦彦泽望向西北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幽深狰狞的山影。秋水逃往那边,季宗明也去了那边,现在,可能救命的药材线索也在那边。

“加派一队精锐,带上攀岩工具和熟悉山地的向导,明日天一亮,重点搜索那片崖壁区域。”秦彦泽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药材,也要尽力寻找。”

“是!”

吩咐完,秦彦泽没有回自己的主帐,而是又走回了苏轻语所在营帐的附近。他没有再进去,只是在外围一棵老树下站定,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顶亮着灯火的帐篷上。

帐内。

李知音正用勺子小心地给苏轻语喂温盐水,一边喂一边忍不住嘀咕:“……睿亲王也真是的,说什么单独说话,结果轻语又听不见……不过他说要给你请功,倒还算有点良心,不枉你拼命救他……”

云鹭拧着帕子,小声道:“王爷刚才……行礼的样子好郑重。可是……总觉得,有点太客气了?”

赵太医正在给苏轻语换手腕上用来散热降温的湿布巾,闻言动作顿了顿,心里暗叹一声。王爷那番话,哪里是说给昏迷的苏乡君听的?分明是说给他自己,也说给可能“听见”的旁人听的。划清界限,撇清私谊,将一切归于公事公办的恩义与功勋……这位王爷的心思啊,还真是……

床榻上,苏轻语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意识深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迷雾。剧烈的疼痛、刺骨的寒意、还有令人窒息的麻木感交织缠绕。但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从肋下的伤口处,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渗透进来,努力驱散着那些阴冷的毒素。

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请首功……厚赐……”

“……好好养伤……”

(谁在说话?声音……有点熟?冷冰冰的……好像在念悼词?不对……是道谢?)

(好吵……能不能安静点……我想睡觉……或者,让我醒过来也行,浑身都难受……)

(等等……首功?厚赐?这个好!(?w?)总算没白挨这一下!回头得要个大的!黄金!宅子!免税特权!——不对,我现在好像是个乡君了?那能不能升个郡主?

混乱的思绪在混沌的意识里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更沉重的疲倦和不适淹没。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

“轻语?”李知音立刻凑近,惊喜地低呼,“你醒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然而,苏轻语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那原本完全松弛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赵太医连忙上前把脉,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振奋:“脉象!脉象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丝!虽然依旧凶险,但……药性似乎真的开始起作用了!那雪莲的清凉抗毒之效,或许正好中和了部分‘幽萝’的阴诡!”

这消息,让帐内所有守着的人,心头都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帐外,老树下。

秦彦泽依旧静静站着,仿佛要站成一尊守望的雕像。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带来深秋的寒意。

他听到了帐内隐约传来的、李知音那一声压低的惊喜呼唤。

紧绷了一整日的心弦,似乎……终于,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毫。

(还活着。)

(还在抗争。)

这就好。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渐渐清晰的星辰。

明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追凶,寻药,肃清营地。

而他和她之间……

那份被郑重其事划下界限的“救命之恩”与“朝廷功勋”之下,有些东西,或许已经悄然变了质。

只是此刻,无人愿意,也无人有能力,去揭开那层薄冰,窥探冰下涌动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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