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偏殿，此刻已被改造成一间临时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味道，像是烈酒挥发后的醇香，又夹杂着生铁被烧红后的腥气。
“咕嘟咕嘟”
一只半人高的青铜大瓮架在炭火上，里面的液体正剧烈翻滚。
那液体呈现暗红色，粘稠得如同岩浆，每一次气泡炸裂，都会升腾起一缕红色烟雾。
李墨站在瓮前，手里拿着一根巨大搅拌棒，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
“墨哥，这玩意儿真能喝？”
王莽缩着脖子站在三米开外，手里紧紧攥着防毒面具，一脸惊恐。
“这颜色，这质地，怎么看都像是苏建国那个老变态搞出来的尸毒原液啊！虽然咱们是穿越者，但也没必要为了变强去当丧尸吧？”
旁边，赵铁柱倒是老实。
穿着一身厚重的明光铠，像尊铁塔一样杵着，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个大瓮，喉结上下滚动，显然是馋了。
对于天生神力且肉身强大的他来说，这股味道不是腥气，而是纯粹的高能量诱惑。
“肤浅。”
李墨撇了王莽一眼，手腕猛地一抖，搅拌棒带起一道残影，将瓮中最后一点杂质挑飞。
“苏建国那是走火入魔，只想着用病毒控制人，制造只会杀戮的傀儡。”
李墨放下棍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在琉璃瓶中荡漾，竟在灯火下折射出红宝石般的光泽。
原本腥气彻底消失，转而是充盈的气血波动。
“我利用【万物归一酿】的手法，提取了那些缝合怪细胞中的生命本源，剔除了狂躁因子和腐烂意志，重新发酵而成的——【神魔气血酒】。”
李墨晃了晃瓶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高浓度的生命燃油。”
“生命燃油？”王莽眼睛一亮，作为理工男，他对这种名词毫无抵抗力。
“试试？”李墨将瓶子递给赵铁柱，“铁柱，你是肉身系天赋，这东西对你来说是大补。
“谢陛下赏赐！”
赵铁柱没有任何犹豫。在他心里，李墨让他喝毒药他都喝，何况是酒？
他接过琉璃瓶，仰头，一口闷。
“咕咚。”
液体入喉。
一秒。
两秒。
三秒。
偏殿内一片寂静。
王莽紧张地盯着赵铁柱，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铁棍，准备一旦铁柱变丧尸就先敲晕再说。
突然，赵铁柱的脸涨成猪肝色。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胸腔里炸开，紧接着，他浑身肌肉快速膨胀。
崩！崩！崩！
那套号称刀枪不入的特制明光铠，连接处的牛皮带瞬间崩断。
护心镜被胸肌顶得高高隆起，滋滋响个不停
赵铁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冒出丝丝白气。
他原本就粗壮的手臂，此刻更是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虬龙盘踞。
“爽！！”
赵铁柱大吼一声，猛地一拳轰向旁边的测试石柱。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量展示。
轰隆！
那根足以承受攻城锤撞击的花岗岩石柱，直接从中间炸开，碎石飞溅，半个偏殿都在震动。
“卧槽？”王莽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还是铁柱吗？这一拳下去，要是打在高达驾驶舱上，我也得脑震荡啊！”
李墨淡定地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赵铁柱喘着粗气，眼中红光逐渐消退，难以抑制的兴奋跃然其上，“陛下，俺感觉现在的力气用不完！要是再遇到那个什么隐门杀手，俺能把他们撕成两半！”
“这就是气血酒的威力。”李墨指了指那个大瓮，“这里面的一瓮，足够让一百名禁军精锐，在短时间内拥有堪比二转职业者的肉身力量。”
王莽吞了口唾沫，眼神瞬间变得火热，“墨哥，这玩意儿能给我也整点吗？我最近熬夜画图纸，腰有点酸”
“你那是肾虚，这酒补不了肾。”李墨无情地戳穿了他，随即眉头微皱，“不过，这东西有个缺点。”
“什么缺点？”苏清雪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一身红衣，只是手里多了一把折扇，看着满地碎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运输和保存。”李墨指着那个笨重的青铜瓮，“这酒离火即凝，而且极不稳定，颠簸久了容易挥发药效。咱们要搞的是全军列装，总不能让士兵们背着酒缸上战场吧？”
“那画面确实有点滑稽。”苏清雪脑补了一下，十万大军背着酒缸冲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送外卖的。
“所以，这就需要咱们的大发明家出马了。”李墨转头看向王莽，脸上露出一丝资本家的微笑。
“王厂长，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离心机也好，高压浓缩也罢。”
“朕要你把这气血酒，变成气血丹。”
“要像糖豆一样，方便携带，入口即化，还要能长期保存。”
，！
王莽一听，非但没有叫苦，反而兴奋地搓起了手，“工业炼丹？这个我熟啊！只要把原来造火药的颗粒机改装一下，再加个冷凝塔墨哥你放心，只要原材料管够，我给你整出流水线来！一天十万颗不是梦！”
“原材料不用担心。”李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苏建国在岭南养了那么多药引子，咱们去收割便是。”
解决了技术难题，李墨的心情显然不错。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禁军，思绪飘向更远的未来。
“清雪，你们想象一下。”
李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久的将来，当我们的流水线日夜轰鸣，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气血丹。”
“大唐的每一位士兵，怀里都揣着几瓶这玩意儿。”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修炼天赋，只需要磕药，就能拥有撕裂虎豹的力量。”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然后呢？”
“然后？”李墨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朕打算给他们换个装备。”
“明光铠太笨重了，朕打算设计一种黑色的全身甲，上面画满红色灵纹，一旦激发气血，灵纹就会发光，还会冒黑烟。”
“武器嘛，也不用横刀了，每人发一杆【万魂幡】。”
“万魂幡？”王莽愣住了，“墨哥，那不是邪修用的东西吗？里面装鬼魂的那种？”
“谁说一定要装鬼魂？”李墨白了他一眼，“那是物理学震慑！咱们可以在幡面上刻录惊神阵，摇起来鬼哭狼嚎，自带精神攻击，还能释放烟雾干扰视线。实际上，那是咱们的战术通讯天线和毒气释放器。”
李墨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你们想啊，当西域三十六国，或者更远的欧洲蛮夷，看到咱们的大唐军队时”
“天色阴沉，狂风呼啸。”
“十万名身穿黑甲、浑身冒着红光、肌肉把盔甲撑得咯吱作响的壮汉。”
“他们手里举着黑烟滚滚、鬼哭狼嚎的万魂幡。”
“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一边极有礼貌地敲开别国城门。”
李墨清了清嗓子，模仿那种场景：
“老乡，开门啊！咱们是大唐王师！是来送温暖、送觉醒的！”
“只要喝了这碗酒，签了这份修仙协议，咱们就是一家人！”
“什么？你不喝？那就是看不起大唐仙魔觉醒者，那就是阻碍人类进化？”
“大家伙，把万魂幡插在城头，给他们超度超度！”
噗嗤——
苏清雪终于忍不住了，掩嘴笑出了声。
“李墨，你是魔鬼吗？”
“这种鬼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明明是去强行推广灵气复苏，硬是被你搞成了魔道入侵。你这让后世的史书怎么写？《大唐魔帝的全球收割史》？”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李墨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再说了，现在的地球就是个死气沉沉的鱼缸。不用点重药，那些鱼怎么知道跳出水面？”
“朕就是要让这天下，遍地是觉醒者，人人如龙。”
“等到那天外来客再次降临，发现这一窝子全是肌肉怪胎和疯子”
李墨眯起眼睛，看向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
“我想，祂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王莽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兵工厂去搓丸子。
“墨哥，这画风我喜欢！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反派的造型去拯救世界！”
“别贫了，干活去。”
李墨一脚踹在王莽屁股上，“第一批气血丹，三天后我要看到成品。另外，给铁柱量身定做一套超重型外骨骼，既然要当魔修，那就得当最硬的那个。”
“得嘞！”
王莽拉着还在回味力量的赵铁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大殿内，只剩下李墨和苏清雪两人。
苏清雪收起折扇，走到李墨身后，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虽然听起来很疯狂”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如果是你，我相信这幅画面一定会实现。”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敲门。”
“我负责笑，你负责让铁柱砸门。”
李墨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不过在此之前”李墨转过身，看着苏清雪那张绝美的脸庞，坏笑道，“天后娘娘，今晚的报纸素材还没定呢，要不咱们再深入探讨一下‘嘤嘤嘤’的细节？”
“呀，说好甘为我的裙下臣呢，我床上勉强能嘤嘤，可在报纸上我不想当嘤嘤怪！”
“噢嘞，天后大人，谨遵法旨！”
一声娇喝伴随着羞恼的剑气，从甘露殿传出，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麻雀。
而在长安城的阴影角落里，那些原本属于苏建国的药引子，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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