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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后宫杀局:汉景帝如何借女人之手,为汉武帝铺路?(1 / 1)

汉景帝四年(公元前153年)四月二十三日,景帝刘启立皇子刘荣为皇太子,封皇子刘彻为胶东王。

不知道此时此刻梁王刘武作何感想?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景帝刘启时期围绕着太子和皇后所展开的斗争浪潮直接掩盖并淹没了刘武的种种不爽。如果说那一场斗争是一场宫廷盛宴,那么他刘武连上桌子的机会都没有。

皇太子刘荣的母亲是栗姬,这位佳丽是刘启早在太子时期的宠妃,为刘启生下刘荣、刘德(前155年被封为河间王)、刘阏(前155年被封为临江王)三位皇子。

皇子刘彻的母亲王娡则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政治情商极高的后宫佳丽。

刘彻的母亲叫娡,王娡有一位传奇的祖母——臧儿。

臧儿则祖父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颇受项羽和刘邦共同赏识的打仗小能手——燕王臧荼。

高祖时期燕王臧荼谋反叛汉投奔匈奴之后,臧荼的后裔的社会地位就“飞流直下三千尺”。以至于臧儿长大后,只能委身下嫁给槐里(陕西兴平)的平民子弟王仲为妻。

王仲虽然是平民百姓人家子弟,但是人憨厚本分,勤俭持家,臧儿和王仲的日子倒也过得很是美满幸福。

藏荼当年身为帝国的开国功臣兼王爷,娶进门的夫人和姬妾都是国色天香之流,所以在基因的影响下,臧儿也生得清水出芙蓉。即便日常都是乌衣粗布,依然掩饰不住臧儿活力满满的青春,反倒使得她身上的那种精干和秀美与众不同。

日升月落,春去冬来之间,臧儿和王仲生育了三个孩子:一双楚楚动人的女儿和儿子王信!两个女儿中的妹妹叫王皃姁,姐姐叫王娡。

看着女儿们天生秀丽,楚楚动人,臧儿和王仲的日子就像苦瓜染了蜜一样,清苦却甜蜜。

然而好景不长,王仲突然染病身亡,臧儿白天在山川田野中忙着养家糊口,夜晚常常两行清泪湿了枕巾……

臧儿决定改变这种生活方式,改嫁至长陵(咸阳城郊)一户田氏普通人家,再度生下一对儿子:田蚡和田胜。

日子一天天平平淡淡地过着,女儿们也长大出嫁了。大女儿王娡嫁给了槐里(陕西兴平)平民子弟金王孙,并生育了一名女儿叫金俗。

至此,臧儿都已经升级为外婆,但是臧儿对王娡的这一段婚姻不满,总是隐隐地觉得不妥,甚至有种直觉:王娡可能会步自己的后尘——丧夫,改嫁……

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在直觉的牵引下,大女儿王娡就成了臧儿的一大心病。

臧儿百思不解:祖父是开国功臣,是汉帝国的王爷,女儿们又生得如此漂亮,但王娡的日子却过得如此鸡零狗碎,难道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吗?

辗转反侧一宿未眠的臧儿大清早起床后直奔长安城而去,她要在城里找个先生给一双漂亮的女儿算一卦。

先生很认真地望住臧儿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两个女儿将来都贵不可言。”

当臧儿试着想要继续问点什么的时候,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摊走人,留给了臧儿一个飘逸的背影……

臧儿直奔王娡家,二话不说,丢下外甥女金俗,拉上女儿王娡就跑。女婿和亲家怎么拦都拦不住,金俗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妈妈……”

臧儿把王娡送进了长乐宫,太子刘启一眼就被王娡的容颜与气质所吸引,王娡就此成了刘启的宠妃之一。

王娡绝对是人精,自己进宫受宠之后,立即把妹妹王皃姁也介绍给了刘启,刘启根本就不嫌多,一见钟情,宠上天。王皃姁的肚皮也相当给力,先后为刘启生育了四位皇子。

然而,苍天终究还是公平的,向来都不让甘蔗两头甜。

王皃姁尚未等到姐姐王娡二次起飞就英年早逝,为此,刘启还惆怅不悦过一段时间,由此将绕指柔情全给了姐姐王娡。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从地下到天上,王娡和臧儿的命运就此迎来了第一次洗礼与逆转。

背景交代完毕,现在让我们回归景帝刘启的朝堂,一场围绕着皇后之位的角逐大戏已经拉开帷幕。

景帝刘启册立刘荣为太子三年之后,也即公元前151年,废黜薄皇后。无他,这位薄皇后是当初薄太后(刘恒的母亲,刘启的祖母)所指定的嫔妃,自然是薄太后家族后辈,刘启对此抵触,薄太后崩后,刘启废黜薄皇后(薄皇后长期冷遇,故没有生育一儿半女)。

皇后位置空出来了,这是一则微妙的政治信号:这意味着刘启将另立皇后,这意味着太子之位会因为新皇后上台而动摇,这意味着后宫即将风起云涌,后宫佳丽们将陷入你死我亡式斗争的汪洋大海。

当前,在景帝刘启的后宫众多佳丽中,能向皇后之位发起冲锋的也就两位佳丽:胶东王刘彻的母亲王娡和太子刘荣的母亲栗姬。

栗姬的优势在于自己儿子刘荣业已册立为太子,所以在法理层面占据优势;王娡的优势则表现为两点:其一,她和妹妹王皃姁一起赢得了刘启的心和情,尤其是妹妹走后,刘启对王娡的依恋更上一层楼;其二,王娡的政治情商将栗姬甩出八条大街。

两位佳丽的优势分析已经隐约地给出了斗争结果:栗姬即将败北,不仅自己败了,而且还连累太子刘荣。

王娡根本就不屑于玩枕边春风那一套,而且采取了很另类的政治手腕,她左手悄悄地拉拢了一个人——刘启的姐姐,长公主刘嫖;右手则悄悄地借力于朝臣,给汉景帝递了一把刀,景帝则用那把刀直接刀了栗姬一刀。

景帝刘启的姐姐刘嫖是个热心肠,当初藏儿正是找她将女儿王娡给介绍给刘启的,不仅如此,后宫中的所有佳丽都是刘嫖张罗的。栗姬为此对她意见极大,但是人家是公主,所以栗姬也只能隐忍不发。而王娡对此则不一样,任凭后宫佳丽何其多,她都无感,无他,她心想自己入宫之前还曾有两任老公呢!皇上后宫有新面孔加盟,这算哪跟哪!

王娡敏感地抓住了这一点,有意接近刘嫖,并将其拉入自己的阵营。民间的生活阅历告诉王娡,后宫的佳丽全是姐姐刘嫖所张罗的,那么关于这些佳丽的地位,姐姐一定有着厚重的话语权。

栗姬则反其道而行之,进一步得罪了姐姐刘嫖。

当刘荣被册立为太子之后,刘嫖就盯上了太子刘荣,想要把自己女儿嫁给太子,但是被栗姬婉拒了。

如此一来,王娡拉拢姐姐刘嫖的难度指数瞬间降至零位,立即主动表示自己儿子胶东王刘彻对姐姐家女儿有好感,待孩子长大后(当时刘彻才6岁)愿结为亲家。于是,王娡和刘嫖就此亲上加亲,在姑嫂关系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亲家关系。对于宗室和外戚而言,什么亲家不亲家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借助这一亲家关系,刘嫖和王娡就成了同船人,休戚与共。

此后,刘嫖天天在弟弟刘启面前念叨着王娡的各种好,天天“不经意”地提及栗姬的各种不好。

刘启由此进一步相信:这辈子算是爱对人了!

王娡用左手打好了这一根基之后,右手悄悄将刀递出去了……

王娡策划了一场借力打力,借刀杀人的计划:暗中派人去催促与栗姬关系较好的朝廷大臣大行令(主管外事的官员),让其上书刘启,请求立栗姬为皇后。

刘启原本就对栗姬已经产生了厌恶情绪,甚至动了废黜太子刘荣的念头,被大行令这么一提,立即暴怒:“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并将其处死。

从此以后,满朝文武,除却后宫的刘嫖之外,没人敢提及立后之事,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王娡和刘嫖好得同穿一条裤子,皇后之位非王娡莫属……

一年之后,也即汉景帝七年(公元前150年)十一月,王娡悄无声息所递出的那把刀终于见血——刘启废了太子刘荣。四个月后,也即公元前150年4月17日,40岁的王娡被立为皇后,7岁的刘彻被立为太子。

栗姬在双重打击之下,不久后就香消玉殒。

太子太傅窦婴、太尉周亚夫,动用各方力量试图阻止刘启,未果,于是借坡下驴辞职回封地养老。连窦婴这样的外戚(窦婴是刘启母后窦太后的侄儿,因此窦婴和刘启是表兄弟关系)和周亚夫这样的功臣集团核心成员联手都撼动不了刘启的决定,由此可见王娡的手腕非同凡响!

后来的历史进程表明,窦婴的离职是正确的决定,窦婴既是外戚和老臣,更是平息七国之乱的功臣之一,等刘启搞定了后宫和太子这两件大事之后,就开始削功臣集团和老臣……

【结语】

有一段时间没采用“【结语】”这种行文方式了,这一篇必须穿插一下,因为公元前153年~前150年的这场后宫大戏,并不仅仅是几个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其本质是皇权、外戚与储君之位的一次决定性重组。对汉帝国后面的历史走向和朝堂权力结构产生了深刻且渊远悠长的影响。

公元前154年,汉景帝刚刚平定了以吴王刘濞为首的“七国之乱”。这场诸侯谋逆的叛乱虽然被迅速平息,但它暴露了一个深刻的问题:皇权——宗室——功臣集团——嫡系臣子的权力结构依然非常脆弱,皇权之外的任何力量都无法制衡宗室。

政治家刘启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怎么解决呢?

刘启谋划了两条战线:引入外戚,为外戚铺路,让外戚制衡宗室,尤其是诸侯;其二,物色一位强势且绝对服从于自己的皇太子,扶持一位可以从侧面助力于自己的皇后。

为此,刘启一边考察栗姬和刘荣,一边睁大眼睛看着王娡如何斗争。

刘启那么精明,长袖善舞的政治家,怎么可能会看不懂王娡在后宫的那些套路呢!王娡之所以能脱颖而出,能被刘启排除一切阻力扶上皇后之位,绝非美色所致。出生年月不可考证,约公元前203年~190年之间)色衰珠黄。能让刘启动心的核心要素在于王娡在斗争中,放弃了那些局限性极高的后宫妇人的小伎俩,而是对栗姬展开进行了一场经典的“降维打击”。

我们始终应该明白一点,无论王娡多能干,政治情商多高,皇后和太子的决策权都紧紧地捏在刘启的手中。

刘启自继位开始,就表现出对皇后和太子之位慎之又慎的态度,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上述逻辑。

景帝刘启才是皇后和太子之争的最终的决策者和受益者。

对于景帝刘启而言,该办的大事都办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旁枝末节,刀刃向内是刘启的专长,削老臣,削功臣集团,为太子和外戚铺路,进一步集权,进一步夯实此前系列斗争的成果将会是他此生在帝位上的工作重点。

也许是历史必然,也许是刘启不经意之间开局,无论是哪种因素,刘启都为后来汉武帝刘彻的登基,以及开创彪炳史册的“汉武盛世”,扫清了内部关键障碍,却也在不知不觉地开启了外戚这个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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