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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晁错之死:一场皇帝早已注定的弃子棋(1 / 1)

公元前154年,晁错送走了父亲之后,很快就从短暂的轻度悲伤中苏醒过来,满血复活地投入到削藩平叛的紧张工作中。

基于汉景帝刘启的军事部署业已完成(兵分四路,一路抗击吴楚,一路打击赵,一路支援齐,一路驻守荥阳),刘启召见晁错,想听听他的平叛建议。

刘启心想,削藩的一切举措都是你晁错挑头发起的,是朕最后拍板的。

事到如今,大敌当前,一切都不可逆,朕要听听你晁错的后手是什么?有没有良策收拾当前的局面?如果没有,那么你晁错此前的种种振振有词和信誓旦旦又该怎么理解?朕需要让你晁错上秤称一下,看看到底几斤几两?进而决定何时打出那张牌——借你晁错的项上人头换取时间;借你晁错以及家族成员的性命,戳穿叛乱诸侯“诛晁错,清君侧”的政治谎言。

晁父之死并不曾令晁错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微妙!

晁错更不曾想过现在景帝刘启找自己商讨平叛良策的真实动机是什么。

晁错一如既往滔滔不绝地向景帝刘启提出了两条“平叛良策”:

其一,晁错建议景帝刘启御驾亲征,自己则坐守京师长安;

其二,用徐县(安徽泗县)、僮县(安徽泗县)的土地换取吴楚联军退兵。

晁错的脑子一定是被驴踢坏了,这两条建议直接加速了其灭亡。

刘启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这一刻刘启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突然之间觉得眼前的晁错居然非常陌生!刘启努力地回忆着过去的一切,努力搜索着蛛丝马迹,试图回答自己一个问题:朕为什么要提拔晁错为御史大夫?

刘启最终还是没能找到答案!

晁错依然还在用期许的目光等候着刘启的回复,刘启却只是留给了他一个背影,皇上自顾自离开了……晁错竟然对景帝刘启也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直觉,是陌生?是距离?是不安?还是习惯?晁错自己也傻傻地分不清。

一抹阳光从未央宫殿的天井投射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四边形,四边形内白花花的阳光渐渐变为殷红的血色……

刘启离开之后,晁错静静地想了好久好久,突然茅塞顿开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敌人——袁盎!

早在汉文帝时期,袁盎和晁错同属文帝刘恒朝廷“少壮派”这一极(其余三极是:皇权、功臣集团、宗室)。但是后来晁错竟然凭借太子令身份后来者居上,不仅顶替自己成了当时朝廷第一红人,而且头顶太中大夫之职远在自己中郎将之上。

于是,晁错和袁盎就此由小伙伴演变为竞争关系,景帝时期晁错得势之后,进一步对袁盎赶尽杀绝,两人关系升级为你死我活的政敌关系。

景帝时期,袁盎被下派至吴王刘濞的王庭中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吴相。后来,在晁错的一番运作之下,袁盎竟然被以收受吴王刘濞的贿赂而定罪,被削职为民。

当前的晁错突然惦记起这位早已削职为民的老朋友兼老对手是有动机和原因的。晁错的动机非常天真:一方面是他试图通过袁盎进一步了解吴国反叛的真实动机与目的,掌握这些信息利于自己向景帝刘启“献良策”;另一方面则利于自己甩锅给袁盎——吴王刘濞早有反心,都是袁盎收受贿赂后不报朝廷,甚至暗中帮助刘濞,朝廷才会陷入如今这般被动局面。

理顺这些思路之后,晁错轻松了很多,户外的阳光都不一样,暖暖的,白花花的,天高气爽……

晁错回御史大夫府上立即组织了一场小型专题会议。

晁错:“袁盎接受了吴王的许多金钱,专门为吴王掩饰,说他不会叛乱;现在,吴王果然反叛了,我想奏请严惩袁盎,他肯定知道吴王的密谋。”

部属们大眼瞪小眼地相互交换眼神,御史大夫今天这是怎么了?现在说这些还有毛用?

“如果在吴国叛乱前,治袁盎的罪,可能会中止叛乱密谋;现在叛军大举向西进攻,审查袁盎,能有什么作用!而且凭我们对他的了解,袁盎断然不会参与密谋。”

晁错几分钟之前的小确幸心情荡然无存,不得不草草收场,终止了这场小型会议。

晁错是终止了会议,但是他今天所抛出来的这个议题让与会的御史们大跌眼镜。晁大人竟然如此饥不择食,这恐怕是大祸临头,不仅需要与之保持距离,划清界限,而且还应该知会一下袁盎……

于是很神奇的一幕上演了:袁盎获悉了晁错的想法之后,立即采取了反制措施,他连夜去见了一个人,当前局势下非常敏感的一个人——大将军窦婴。

景帝刘启调兵遣将的局面表明,当前局势下,窦婴才是刘启最信任的人,所以才安排他驻守荥阳。在满朝文武百官中,敢于正面挑战晁错的人只有窦婴,于是窦婴也成了晁错的敌人。

袁盎见到窦婴之后,只字不提晁错,但给了窦婴一个无法拒绝引荐他朝见景帝刘启的理由——我袁盎知道吴王刘濞反叛的内幕;我袁盎有退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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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景帝刘启正在物色合适的抓手和白手套来索取晁错整个家族成员性命,用以粉碎吴王刘濞的政治招牌之际,窦婴默契地把袁盎给送来了。

这不是运气,更不是巧合,而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者写作时所铺设的n条暗线,在某个华丽转场之际的璀璨交汇。

袁盎入宫晋见刘启的画面非常尴尬,晁错在场。

此时此景,刘启虽心如明镜却不动声色,刘启心想,尴尬的不是朕,而是臣,你们有本事就听我号令开掐吧。

刘启把晁错当空气,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问袁盎:“现在吴、楚叛乱,你觉得局势会怎样?”

袁盎:“不值得担忧!”

景帝:“此话怎讲?如果刘濞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会起事?你为什么认为不值得担忧呢?”

袁盎:“吴王刘濞的确很有钱,问题正源于此。因为吴王有钱,所以投奔吴国而去的那伙人都是奔着钱而去的,并非英雄豪杰,所以朝廷不必为此担忧。”

这一刻,晁错无地自容,袁盎逻辑缜密的分析让自己此前的一系列建议和论述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渣。更让此前自己一手推动治罪袁盎,将其削职为民之举变得极其阴暗且龌龊。

晁错恨死袁盎,这家伙真该死,真后悔当初未能直接将他做掉。即便如此,晁错也只能语气僵硬地附和道:“袁盎分析得很好。”

景帝刘启压根就没接茬,在刘启的心中晁错已经死透了,他进一步引导袁盎发言:“你有什么妙计?”

袁盎停顿了几秒钟,瞥了一眼晁错,然后望住刘启,意思就是说,我不方便当着晁错的面说!

刘启完全看懂,但却不接这个茬,佯装不懂袁盎的局促和暗示,脖子前倾了一寸,示意袁盎继续。

袁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挑明了说:“请陛下让左右回避。”

景帝刘启示意大家退下,却偏偏要将晁错留下。

刘启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直接挑明了说吧,如果你袁盎足够勇敢,当着晁错的面让朕杀了他,那才是最佳效果,晁错也就在闭眼之前可以闭嘴,这一切怨不得朕无情无义……

袁盎不再局促,不再犹豫,豁出去道出了自己的诉求:“有些话,臣只能跟陛下讲!”

晁错绝望至极,却又不得不踩着小碎步退出,是先迈左腿还是右腿?是从宫殿大门退出还是从边门退出?晁错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连呼吸和支配四肢都异常艰难!

刘启仿佛就是一个局外人,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晁错离开之后,景帝刘启淡淡地冒出两个字:“继续。”

袁盎:“臣曾看过楚王和吴王之间的往来书信,他们在信中说高祖分封皇室子弟合情合理合法,等晁错上来之后,这一切就变了,于是不得不起兵清君侧,诛晁错,直至恢复原来的封地为止。臣以为,当务之急就是诛杀晁错,然后派出使臣宣布赦免吴、楚等七个诸侯王,恢复他们原有的封地。”

景帝刘启沉默了……

刘启此时与袁盎达成了罕见的默契。

袁盎不会不知道,即便斩了晁错,诸侯也不会退兵,但是他需要给皇上这个微妙的台阶,他需要抓住这个契机复仇。

刘启也深谙此道,但是他必须沉默,必须装出万分为难的样子……刘启也迫切需要晁错的项上人头和其家族成员性命去粉碎诸侯们的政治招牌……

刘启愁眉紧锁,眺望着未央宫门外的远山,那是帝国的秦岭,整个山脉都是冰冷的雪白色,没有半点生机。

良久之后,刘启终于开口了:“不这样做,还有别的办法吗?没有!朕不会为了爱惜他晁错同一个人而谢罪于天下,就这么办吧。”

袁盎:“请皇上斟酌!”还能怎么说,总不能就此称赞皇上英明吧!袁盎如此在内心自我安慰着……

不日,景帝任命袁盎为太常,令其秘密收拾行装,准备出使诸侯吴,安抚吴王,为帝国争取时间,为帝国扳回道义的制高点。

对于汉景帝刘启而言,剩下的事情就是体体面面地送晁错及其家族成员上路,这是大事,必须办漂亮,不能留下污点和痕迹。

在刘启的暗示和部署下,丞相陶青、廷尉张欧等人先后向朝廷上书,状告晁错有负圣恩,大逆不道,挑拨宗室血脉情,并且还大言不惭地要将城池送给诸侯,犯下死罪,应该判处腰斩,其父母、妻子、兄弟不论老少均应公开处死。”

汉景帝刘启批复:“同意。”

悲催之处在于,当事人晁错对此一无所知!

公元前154年正月二十九日,晁错奉诏觐见景帝刘启,说是要陪皇上一起视察长安街市,于是身着朝服前去觐见的晁错,在菜市口被行刑,身首异处,这也许是刘启给予晁错最后的恩典,让其在不明不白之间离开这个世界,没有让他看见整个家族被自己所带走,也没有让他见识群臣的嘲讽与白眼,更没有让他看见袁盎高高在上的模样……

晁错曾经是景帝刘启削藩最锋利的一把刀。

刘启需要他来冲锋陷阵,承担骂名。但当叛乱真的来临,当这把刀的副作用已经大于其功用时,最经济的做法就是抛弃这把刀,以平息众怒,换取政治主动。

其实,刘启的内心深处早已决定牺牲晁错,但他自己绝不能主动提出。他需要一个人来点破这层窗户纸,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袁盎的出现,宛若公元前154年开年后和煦的春风,徐徐吹来了“白手套”和“程序正义”。

晁错之死是一个令人悲悯的悲剧历史切片。

当个人恩怨与历史进程巧遇之际,人世间上演的从来都不是喜剧,而是令人莫名伤怀的悲剧。

袁盎的建议,固然有其对局势的判断,但诛杀政敌晁错的个人动机极为强烈。历史的大走向(朝廷与诸侯的矛盾)与个人的小恩怨(袁晁之争)在公元前154年的初春交汇,彼此借力地将晁错及其家人推向了断头台。

窦婴也是如此。

曾经的詹事,当前的大将军窦婴作为外戚和重臣,本就与晁错不合,他引荐袁盎,出于公心的成分占比极低,更多的则是借机扳倒桀骜不驯的政敌晁错。

晁错之死,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悲剧。

晁错本人成了理想的祭品;景帝虽然赢得了时间、赢得了政治旗帜,却被司马迁、司马光、班固细致入微地载入青史,永远地背负着杀师的污点。

袁盎,也许会风光一时,但是分寸感并不那么强的他,政治智慧刚过及格线的他,最后也未能躲开宗室和皇权之间的明刀暗箭。

封建王朝的政治容下无任何情怀,冷冷地拒绝着任何幻想和纯真。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任何臣子,无论才华多高、功劳多大,都可能在一瞬间被反噬,被吞噬,被牺牲,被成为祭品,青史如烟,只为他们轻轻地洒下几行汉字,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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