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的余波尚未平息，第五场的钟声已然敲响。
“震位擂台，散修剑无名认输，归元宗林枫胜，晋级八强！”紫袍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回荡在斗场上空，“下一场，巽位擂台——”
全场目光瞬间从刚刚飘然下台的剑无名身上移开，聚焦于新的擂台。
“金刚寺，了空，对阵东海潮汐神殿，沐清音！”
看台上响起一阵热烈的议论声。相比于林枫与剑无名那场惊心动魄、结果出人意料的战斗，这一场的看点似乎更加“传统”一些——一位是防御无双、佛法精深的佛门新秀，一位是掌控汪洋、秘法玄奇的东海神女。
林枫刚刚回到备战区，服下苏月如递来的丹药，正闭目全力调息。腹部的伤口和经脉的损耗都在丹药和自身灵力的滋养下缓慢恢复，但与剑无名一战带来的心神消耗，以及对那“无光之斩”的惊悸感，却需要时间平复。听闻沐清音即将上场，他还是分出一缕心神，投向了巽位擂台。
沐清音对上了空……林枫微微蹙眉。了空的“金刚不坏体”他虽未亲身体验，但仅从昨日旁观其战斗时那不动如山、万法不侵的气势，便可窥见其防御之恐怖。沐清音的“碧海潮生诀”精妙绵长，善于以柔克刚、以势压人，但面对了空那近乎绝对防御的金身，恐怕会陷入苦战。更何况，她昨日激战古族传人，消耗定然不小。
此刻，巽位擂台之上，两人已相对而立。
了空佛子依旧是那一身朴素的灰色僧衣，脚踏芒鞋，面容平和，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一汪古井，映照着世间万象却又波澜不兴。他单手立掌于胸前，微微颔首：“沐施主，请。”
沐清音今日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劲装，将婀娜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少了几分往日的圣洁出尘，多了几分干练飒爽。她手中持着一柄蔚蓝色的细剑，剑身如水波流转，隐隐有潮汐之声。她神色凝重，显然深知对手的难缠。
“佛子，得罪了。”沐清音清叱一声，并未急于强攻，而是手腕轻抖，细剑划出一道道优美的蓝色弧线。
“潮起！”
随着她一声轻喝，擂台上空仿佛响起了隐隐的海浪声。并非真实的潮水，而是磅礴的水属性灵力被引动，化作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蓝色涟漪，以她为中心，向着了空佛子荡漾而去。每一道涟漪都蕴含着千钧重压和连绵不绝的暗劲，正是“碧海潮生诀”的起手式——叠浪千重。
涟漪触及了空身前三尺，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荡漾开来，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了空身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宛如琉璃般的金色光晕，正是金刚不坏体的护体佛光——琉璃金身初显！
沐清音并不气馁，细剑挥舞得更疾。
“潮涌！”
蓝色涟漪骤然变得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仿佛真正的海潮怒卷，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疯狂冲击着那层琉璃金光。擂台地面特殊材料铺设的地板，竟在这无形的灵力潮汐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了空稳立原地，身形晃都未晃一下。那层看似淡薄的金光，在狂暴的潮汐冲击下，只是微微荡漾，如同磐石之于海浪，岿然不动。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观看顽童戏水。
“好强的防御！”看台上有人惊叹，“沐仙子的潮汐之力，足以冲垮山峦，竟撼不动他分毫！”
“金刚不坏体，名不虚传！据说修至最高境界‘无漏金身’，可硬抗真仙一击而不损！了空佛子虽未至此境，但这琉璃金身，恐怕等闲化神巅峰也难以破开。”
沐清音面色不变，剑势再变！
“惊涛！”
细剑猛然刺出，剑尖处一点湛蓝光芒急剧收缩，旋即爆发！不再是绵延的浪潮，而是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寒芒，如同深海之中最狂暴的暗流喷发，又似万丈悬崖坠落的瀑布，携带着无匹的穿透力与冲击力，直刺了空心口！
这一剑，将浩瀚的潮汐之力凝聚于一点，舍弃了范围，追求极致的穿透！
了空终于动了。他依旧没有闪避，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平平推出。掌心之中，“卍”字佛印金光大放！
“金刚掌！”
金色佛掌虚影迎向那一点湛蓝寒芒。
“嗤——！”
尖锐到极致的摩擦声响彻全场！蓝芒与金掌剧烈碰撞，爆发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恐怖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撞在擂台防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刹那，蓝芒破碎！沐清音娇躯剧震，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那金色佛掌虚影，也黯淡了许多，缓缓消散。
了空收回手掌，掌心处，那琉璃金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转瞬恢复如初。他看向沐清音，眼神依旧平和：“沐施主潮汐之力，已得汪洋三昧。然金刚者，无坚不摧，无物可坏。施主之力虽强，却失之刚猛，以刚对刚，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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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在战斗中出言指点！这份气度，让不少人心生敬佩。
沐清音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她知道自己与了空存在差距，无论是灵力雄浑程度还是对“道”的领悟。潮汐之力虽善持久，变化多端，但面对这绝对防御，若不能以点破面，终究是徒劳。而刚才那凝聚全力的一击“惊涛”，已是她单体穿透力最强的一招，却依旧被对方正面击溃。
难道……真的毫无办法吗？
她不由自主地，目光瞥向了林枫所在的备战区。那个家伙，总是能在绝境中创造出奇迹。如果是他，面对这金刚不坏，会怎么做？
林枫似有所感，微微睁开眼，对上沐清音投来的目光。他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沐清音看懂了。
“以柔克刚。”
她心中猛地一动。以柔克刚？潮汐之力本就属水，至柔至善，自己一直追求的也是绵长不绝、变化多端。但刚才的“惊涛”，为了追求破防，反而走了刚猛的路子，岂非舍本逐末？
是了！金刚不坏，至刚至强。以硬碰硬，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水之至柔，可容万物，可穿金石！关键在于“变”，在于“渗透”，在于“无孔不入”！
心念电转间，沐清音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她手中细剑低垂，周身澎湃汹涌的潮汐灵力忽然内敛，整个人气息变得沉静下来，仿佛从狂暴的大海，变成了深邃的湖泊。
了空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感觉到，对面这位女施主的气势变了。不再咄咄逼人，却更加深沉难测。
沐清音动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施展浩大的剑招，而是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绕着了空缓缓游走起来。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悠然，如同潮水漫过沙滩，无孔不入。
她不再尝试正面强攻，而是将潮汐灵力化作无数细微如丝、柔韧绵长的水劲，随着剑势，如同春雨润物，又似蛛丝缠缚，丝丝缕缕地向着了空周身的琉璃金光渗透而去。
这些水劲极其微弱，单个来看，根本不足以撼动金刚不坏体分毫。但它们胜在数量庞大，无休无止，更带着一种独特的“浸润”与“渗透”特性。它们附着在琉璃金光表面，并非硬撼，而是试图找到金光流转间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间隙”，或者说是金刚不坏体灵力运转时，那不可避免的、极其微弱的波动节点。
了空起初并不在意。金刚不坏，圆融无漏，岂是这点微末之力能撼动？他依旧稳立中央，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些细微的水劲，虽然无法穿透金身，却如同附骨之疽，黏附在金身表面，不断尝试着“同化”、“渗透”。更麻烦的是，这些水劲彼此之间似乎有着奇妙的联系，如同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虽然轻柔，却在一点点地影响、干扰着他周身灵力的自然流转。
这就好比一块万载玄冰，不惧刀劈斧砍，但若置于温泉之中，天长日久，也会被温水慢慢消融。
沐清音的身法越来越灵动，剑势越来越飘忽。她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潮汐之力“柔”与“变”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时而如溪流潺潺，无孔不入；时而如云雾弥漫，无所不在；时而如细雨绵绵，润物无声。
擂台上，出现了一幅奇景。了空佛子如同金身罗汉，屹立中央，宝相庄严，金光璀璨。而沐清音则化身蓝色精灵，环绕飞舞，剑光如水，绵密不绝。金光与蓝光交织，刚猛与柔韧对抗，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与平衡。
“妙啊！”有明眼人看出了门道，“沐仙子这是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而是以水之柔韧，行缠绕、渗透、消耗之事！了空佛子的金刚不坏体固然坚固，但维持如此高强度的防御，对灵力消耗亦是巨大。沐仙子这是在拼消耗，赌谁的底蕴更深，谁更能持久！”
“不错！而且你们看，沐仙子的水劲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灵性’，在不断试探、寻找金刚不坏体的薄弱之处。了空佛子看似不动，实则灵识与灵力必须时刻高度集中，应对这无所不在的渗透，消耗恐怕比沐仙子更大！”
“不愧是东海神女，应变如此之快！从刚猛对轰，瞬间转为柔韧缠斗，这份战斗智慧，非同小可！”
看台上的议论，并未影响擂台上的两人。
了空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确实感觉到了压力。不是那种硬碰硬的冲击力，而是一种如同陷入泥沼般的迟滞感，一种灵力运转微微滞涩的别扭感。对方的攻击如同流水，抽刀断水水更流。他的金刚不坏体固然可以“断水”，但水却无穷无尽，不断涌来，不断缠绕。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种打法，让他空有一身降魔巨力，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他擅长的是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碾压对手，面对这种至柔至缠的打法，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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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了空低宣一声佛号，决定不再被动防御。久守必失，这个道理他懂。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擂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一股浩瀚、刚猛、如同山岳倾塌般的磅礴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佛门愿力结合产生的恐怖威压，试图以绝对的力量领域，震散、碾压周围那些烦人的“水劲”。
“金刚伏魔，镇！”
了空双掌合十，猛地向下一压！璀璨的金色佛光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些附着在他金身表面、试图渗透的蓝色水劲，在这霸道绝伦的佛光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纷纷蒸发、消散！
沐清音闷哼一声，游走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不得不向后飘退，脸色又白了几分。了空这一手“金刚镇狱”，以力破巧，简单粗暴，却有效地清空了周围那些烦人的纠缠。
然而，就在佛光爆发、水劲消散的刹那，了空金身流转的光芒，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那是力量爆发后，新旧灵力交替、运转时产生的，再正常不过的细微间隙。
但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却被一直全神贯注、灵识敏锐到极点的沐清音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她眼中精光爆闪，一直内敛沉静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后退的身形硬生生止住，手中细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
这不是“潮起”，不是“潮涌”，也不是“惊涛”。
而是她结合潮汐神殿秘传与自身感悟，在目睹林枫战斗、并得到其“以柔克刚”提示后，于刹那间福至心灵，创出的一式全新剑招——或者说，是“碧海潮生诀”的一种全新运用！
“无孔不入，是为‘渗’；百川归海，是为‘引’；潮汐往复，是为‘叠’！”
沐清音心中明镜般透彻。她没有选择正面强攻那金刚不坏体，而是将全部心神与灵力，凝聚于剑尖一点，瞄准了那一闪而逝的、佛光流转的微弱间隙！
“碧海——一线天！”
细剑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浩荡澎湃的灵力潮汐。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刺出！这道光线，蕴含了她对潮汐之力“渗透”、“引导”、“叠加”的所有理解，是将浩瀚汪洋之力，压缩到极致后的终极体现！
快！准！诡！
这道蓝色光线，仿佛拥有了生命，循着那细微的灵力波动轨迹，如同最灵巧的游鱼，钻入了金刚不坏体佛光流转时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了空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了！一股细微却极度凝聚、带着顽强渗透意志的力量，竟然穿透了他琉璃金身最外层的佛光防御，触碰到了他的僧衣！
这怎么可能？！他的金刚不坏体，乃是佛门无上炼体神通，号称圆满无漏！怎么会被一道如此细微的力量穿透？
电光火石间，他来不及细想，体内雄浑的佛门灵力疯狂运转，试图将这股“入侵”的力量驱散、碾碎。
然而，这股力量太过凝聚，也太过“狡猾”。它并非硬撼，而是如同水银泻地，顺着金刚不坏体灵力运转的脉络，向内渗透！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内部似乎蕴含着奇特的“潮汐韵律”，一浪接着一浪，不断叠加冲击，专门寻找灵力防御相对薄弱的节点！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破裂的声音响起。
了空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灰色僧衣的衣襟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破洞！破洞边缘整齐，仿佛被最锋利的细针瞬间刺穿。
虽然仅仅刺破了僧衣，连他的皮肤都未伤到，但那层号称“无物可破”的琉璃金光，确实被穿透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了空僧衣上的那个小洞。
破了？
号称防御无双、硬接沐清音全力“惊涛”一击都纹丝不动的金刚不坏体，竟然……被刺破了？虽然只是最外层的衣物，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沐清音找到了撼动这绝对防御的方法！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喃喃自语。
“是那道蓝光！好诡异！我都没看清是怎么进去的！”
“了空佛子的金身明明还在，怎么会……”
“不是硬破！是渗透！沐仙子找到了金刚不坏体运转时极其微小的间隙，以点破面，将力量渗透了进去！”
“天啊！这需要何等敏锐的灵识和对力量何等精妙的掌控！”
贵宾席上，几位老辈强者也露出惊容。
“潮汐神殿的‘碧海潮生诀’，竟能被运用到如此地步？”一位皇朝供奉捻须赞叹，“化浩瀚为一线，寻隙而进，以柔克刚，这女娃了不得！”
“了空的金刚不坏体火候终究差了些，尚未达到‘无漏’之境，运转之间自有其律动和薄弱之处。被抓住破绽，也不稀奇。”另一位古族长老点评道，“但能在这等激战中，瞬息间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这份战斗天赋，堪称惊艳。”
擂台上，了空看着衣襟上的破洞，怔了片刻。旋即，他抬头望向对面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沐清音，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恍然和赞叹的笑意。
“阿弥陀佛。”了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沐施主天纵之资，竟能从‘柔’之一字，悟出此等破法。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此非力之胜，乃智之胜，道之胜。小僧受教了。”
他语气诚挚，眼神清澈，显然是真的有所领悟，而非客套。
沐清音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和灵力透支的虚弱感，还剑入鞘，同样敛衽一礼：“佛子承让。清音不过是取巧，若非佛子慈悲，未尽全力，清音早已落败。”她这话并非完全谦虚。她能刺破僧衣，一是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二是了空在“金刚镇狱”爆发后确实有极其短暂的力量波动期。若了空始终稳守，不露丝毫破绽，或者一开始就全力猛攻，不给她缠斗渗透的机会，结局犹未可知。
“施主不必过谦。”了空摇头，“金刚不坏，并非一味刚强。刚易折，柔常存。施主今日之战，于小僧而言，如醍醐灌顶，破我‘执金刚相’。此战之获，胜于苦修十载。”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枫所在的备战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归元宗，果真藏龙卧虎。”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着裁判和四方观众合十一礼，飘然下台。竟是直接认输了！
紫袍长老深深看了沐清音一眼，朗声宣布：“第五场，沐清音，胜！晋级八强！”
欢呼声、惊叹声如潮水般涌起。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防御对攻击、悬念不大的比赛，会以这样一种巧妙的方式结束。沐清音凭借超凡的战术应变和对潮汐之力“柔”之真谛的领悟，竟真的撼动了金刚不坏体，虽然只是刺破僧衣，却已足够赢得胜利，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林枫在备战区，看着沐清音略显踉跄却挺直脊梁走下擂台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以柔克刚……她领悟得很快，用得也很好。看来东海之行，不仅自己收获良多，这位潮汐神殿的圣女，也在飞速成长。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剩下的几位对手。
炎天极，深不可测；
毒公子，诡谲难防；
苍狼，悍勇狂暴；
龙幽月，疯狂怨毒；
还有那神秘的千面，以及另外两位古族圣子神女……
八强之战，必将更加惨烈。
而他，必须尽快恢复。下一场，无论对手是谁，都绝不会轻松。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药力修复伤势，梳理着与剑无名一战后对力量融合的新感悟。四域所得，生死、真幻、心势……能否在下一战来临前，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