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玉:“冯大哥,你的考量我清楚,但你不能只站在你和你身边人的角度去看家具市场。
“我真的特别建议你有机会去羊城的外宾酒店里看一看,我保证,只要你去看一眼,你一定会爱上那儿的装修。”
她现在非常想将自己在羊城拍的照片拿出来当作印证,只可惜照片还没洗出啊。
她只能拿眼前的沙发举例。
“冯大哥,你不要忽略大家对美的追求,好看的新鲜事物,大家都想拥有。
“就拿你自己的身边人举例好了,我们这次去羊城,你弟媳不也求你让我们帮她捎了一件大衣吗?
“她是护士,每天都穿工作服,可她还是花了一整个月的工资买了新衣服不是?”
冯光裕:“可那是沙发,不是大衣。
“大衣不穿收起来就好了,可沙发是天天摆在那的,摆了它,一走一过都挡路。”
冯光裕说得很现实,而宋文玉却不自觉笑了。
“冯大哥,你是真的老了。”
冯光裕本来在跟她讲道理,被她没来由的一句话直接给整懵了。
“我是比你们年纪都大,但还没到老了的地步吧,文玉,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宋文玉:“我也是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以为我是一拍脑门就做了决定吗?
“你问问小陆,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之前就想让唐行帮他做沙发呢。”
冯光裕看向帮工小陆,小陆是他介绍来的,他们住在一个家属院,小陆的情况他最了解。
“陆儿,你家里哪里摆得下这么个大家伙?”
小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对象想要的,她看那外国电视里的沙发好看,就想往我们屋里摆一个。”
宋文玉:“冯大哥,你如果把沙发想象成缝纫机就能理解了,结婚家里总要添些新东西的。”
冯光裕表示他依旧无法理解,缝纫机能干活,沙发只会碍事。
难道他真的老了?
万幸,团队里持同样反对意见的不止他一个。
宋文玉见这么多人不赞同,但依旧不愿意放弃。
“做家具不可能一个样式做到头,这行要是想一直做下去,就要推陈出新。
“就拿年前有个客人要做玻璃柜门,找了好几家都不给做,但咱们接了,主动联系了工厂弄玻璃。
“现在呢?咱们的客人来做柜子,有一半都要做玻璃柜门的,有不少人专门为了这个来咱们这做家具。
“常师傅他们呢,现在只能被迫开始跟着做,可咱们能做玻璃柜门的名声都已经打出去了。
“现在换做沙发不也是一样吗?我不想像常师傅他们一样。”
冯光裕依旧不赞同:“可柜门跟沙发不一样,他们本来就要打柜子的啊。”
宋文玉:“这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都是新事物,你怎么就知道没人要做沙发呢?
“百货商店里家具厂做的沙发能卖出去,我们做的就一样能卖出去。
“而且做沙发并不是没市场,恰恰相反,我觉得机会非常大。
“你看看今年光咱们城西就要盖多少家属院,这些都是房子,都是空间。
“现在也没了要返城的知青,孩子也不让生了,你说,剩余的空间要做什么?
“口袋鼓了大家要打扮,房子的空间多了,大家就不想打扮房子吗?”
冯光裕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依旧觉得太过冒险了。
别的材料倒还好说,弹簧是专门定做的,工厂要单开一条生产线,沙发卖不出去光的话,光弹簧他们就要亏不少钱。
“既然这样,要不咱们就投票吧,大家要是都同意,那我少数服从多数,绝对不扯后腿。我不同意。”
说完,他直接举起了手,而托腮发呆的唐行只用001就立即放下了自己的手。
冯光裕是老大哥,宋文玉跟唐行占股最大。
这次两人各持己见,让大家都不好站队。
宋文玉知道冯光裕没有搞分列的意思,但投票这事她是真的不赞同。
“服从”听起来就让人难受。
少数服从多数对她来说是一种手段,一种让少数人被迫让渡自己权益的手段。
哪怕少数人选择了服从,难道立马就能转变立场从而接受吗?
并不能。
大家聚在一起做到现在真的不容易,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心生芥蒂。
除非万不得已,她不希望动用这种手段去伤害任何人。
既然没能力说服所有人,那她宁肯不做或换一种方式做。
宋文玉立马将冯光裕举起的手拽了下来。
“冯大哥,这点小事还用不着投票,大家都不用表态。”
她看向众人:“我跟冯大哥很少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沙发这事可以做,但冯大哥的考虑也都是有道理的。
“我们是一个小组,优势就在于人多,可以集思广益。
“我不赞成用投票决定,因为这不是做与不做的问题,其他没发声的人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所以我仔细想了下,我还是想要做沙发,但这事不是由我或是我们来决定,而是交给市场来做决定。
“咱们明天就把挑选出来的这两种沙发摆出来,一个月时间,如果没人做,或是数量让大家不满意,那咱们就放弃。”
这次,终于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冯光裕也主动表态:“好,我看这样好了,只要一个月能有三个定做沙发的客户,那这沙发生意咱们就做。
“到时候什么五金厂、纺织厂,我主动去谈,一定谈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宋文玉见他表态也主动缓和气氛:“冯大哥,三个也太少了,你就不怕我耍赖让我家里人过来滥竽充数。”
冯光裕笑着摇摇头:“你不会。再说三个已经不少了,证明有市场就够了。”
孙庆国也附和道:“对啊,这做沙发跟别的家具可不一样,做玻璃柜门我们还学了好长时间呢。
“别到时候来做沙发的人太多了,只有唐行能做,那他还不把缝纫机给踩冒烟了啊。”
唐行听后立马敏锐地瞄准了孙庆国的后脑勺。
这家伙今天就一直嘲笑自己踩缝纫机。
好啊,他正愁要把这个活儿交给谁呢?
这个冒烟缝纫机,他孙庆国踩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