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你放心,我们无碍!”蒙青露见她如此,摆着手大声呼喊。
“无碍就好!”孙棠棠眉目舒展些许,心中还是揪成一团。
眼看黑衣人的铜锤要落在那面铜锣上,不仅孙棠棠,钱婆婆,先前帮过孙棠棠的老头黄一几人,也探头朝里望去。
“风九?他方才分明跟在后头。”蒙青露也察觉出不对劲,扭头望去。
随着铜锣的动静响起,风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拐角处:“等等我,等等我!等等!”
“快啊!”除了屠磊洋手下几人,其他人竟是齐声呼喊,顾不得多出来一人,兴许会分走些彩头。
孙棠棠看着风九奋力奔跑的身影,听着这些动静,心中生出异样之感。
谁还不是爹生娘养?
黑衣人铜锣声停,风九奋力一扑,整个人跌倒在卢府门槛之外:“我赶上了?”
“赶上了。”领头的黑衣人派了手下查看,见手下示意,黑衣人略微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风九翻了个面,仰卧在卢府门口,喘着粗气,“那个台阶,险些没害死我。还好我命大,命大!”
“好了,几位,一炷香,去一旁写案情吧。”黑衣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儿,示意手下带屠磊洋几人往一旁去。
孙棠棠本想多问几句蒙青露,为了避嫌,二人对视颔首几眼,不曾多言。
一炷香后,屠磊洋几人从一侧缓步而出。
“本公子真是,憋得慌!哎我说,我们两队都出来了,也写完案情了,能不能私下聊聊?”江寄月腾地起身,冲到黑衣人跟前。
领头的黑衣人打量几眼江寄月,甚是好笑:“去吧。声音小些。”
此言一出,蒙青露和孙棠棠甚是欢喜,二人冲在最前头,燕霜儿闷哼了声,紧跟其后,风九也跟了上去凑热闹。
屠磊洋不屑地瞧了他们急眼,叶恒恭谨凑到他跟前。
还未开始闯关的两队人面面相觑,面上隐约有欣羡之意。
“屠磊洋他们几人,也用了两个时辰,咱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都年轻力胜,你看看咱们,这些老头儿老婆子,哎,估摸更难咯。”
“不是我说,真想过去听几嘴。”
“你小点声,不要命了?”
……
“青露姐,你可还好?那密室……”孙棠棠同蒙青露凑到一块,二人彼此打量对方,见对方真的不曾受伤,都长吁了口气。
“我有这身工夫,自然无碍,倒是你,你那会刚出来时,满袖子的血,真的吓死我了。还好不是你的。”蒙青露毫不嫌弃,拉起孙棠棠的手,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卢夫人身上的血?”
“正是。”孙棠棠索性道出心中疑惑,“青露姐,你们进去时,里头卢夫人的尸身,可完好?”
“这是何意?自是完好的。只是也太过残忍。我们验尸所得,那真的是身怀六甲的女子,也不知逐胜坊从何处寻来。”蒙青露叹了口气。
“腹部没有被剖开?”孙棠棠双手发抖。
“自然没有。”蒙青露眨着眼,看着孙棠棠,不明所以,见孙棠棠眸中隐约的惊惧之色,好似回过神来,“你是说,你们进去时,剖开了那女子的腹部?”
孙棠棠缓缓点头:“为了探明案情,没法子。”
“所以,我们见着的尸体,不是你们验过的那具!他们又,又杀了一名孕妇?”蒙青露捂住嘴,声音还是大了些,周遭几人闻言,纷纷回过神来。
一时间,卢府院墙侧面,明明有七八个人,却安静得只剩夜风呼号。
“是不是因为咱们剖验了,才换了具尸体?”燕霜儿可怜兮兮,打破了沉默,“不过棠棠姐也是没法子,才出此下策。可青露姐,你们用的什么法子,难道没有剖验,也能验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纷纷看向孙棠棠,眸色复杂。
孙棠棠如何不知,燕霜儿这是借机将第二名孕妇之死,推到她身上。
可孙棠棠,一时竟厌烦不起来。
燕霜儿此次所言,恐怕是真。
若不是她想着剖验,会不会,逐胜坊就不会再杀一名孕妇?
“依我看,并不是。咱们断案时,也要根据尸体是否温热还有旁的特征来判断案情,就算棠棠不剖验,他们也会再杀一人。”蒙青露眸中浮起遗憾惋惜之色,牢牢抓住孙棠棠的手,“你莫要自责。”
“燕霜儿,你莫要有意无意,将罪责推到棠棠身上。来此间者,谁不是将命悬在裤腰带上?她不剖验,你们可有旁的法子?”蒙青露瞪着燕霜儿,难得如此凶狠。
“青露姐也太凶了,我自然无意责怪棠棠姐。”燕霜儿轻掩口鼻,低着头,眼角渐润。
“我自不是对所有人都凶。”蒙青露许是不想搭理燕霜儿,扭过头去,看向孙棠棠,“我们也险些剖验,居然是风九,他闻见那股气味,猜测是血槐花蜜。加之屠磊洋行走江湖,有所耳闻,二人才敢确认。”
“风九?他一介书生,难不成也看医书?”孙棠棠恍然大悟,心中将将才好受些,可风九多看几本医书,就能免去一人剖验,好歹也留了个全尸。早知道她也该多看写书。
“不止。他怕咱们不信,才肯透露一二,说祖上世代都是大夫,只是到了他这代,学不进。但好歹从小耳濡目染。”蒙青露轻轻拍着孙棠棠的手背,“你不许再自责。咱们心软一分,丢的就是咱们自己的小命。”
听了蒙青露这话,孙棠棠心中舒坦不少,狠狠点头,自是不该如此苛责自己,不然那些读书人,都看不出此事,岂不也要责怪他们看书看少了?
首当其冲的怕是陆归临,当初澄州府人人都言,陆归临进京参加科考,定能夺下状元之名。
“就是,有什么好自责。若不是你,咱们岂能那般顺利?说不定就被我带进阴沟里去了。”江寄月在一旁观望许久,插不上话,终于趁机抢了话头,“孙姑娘胆子如此之大,男子也比不上。不过燕姑娘……你虽是好心,但着实容易让人误解,以后还是思虑思虑,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