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腭打断他:“前几天,真龙大人在这里,宰了三条沙虫。”
“什么?!”碎爪猛地停住脚步,差点被后面的驮兽撞上。
他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真龙杀死沙虫的事情,他们当然知道,枯牙长老回来就说了。
沙虫的恐怖体型和杀伤力,他也从哥哥和其他幸存者的描述中听过无数次,那是足以让所有狼人做噩梦的阴影。
但……他压根没敢往这方面想!那是沙虫!是吞噬了他们无数兄弟的怪物!它们的尸体?
“哥,你……你是说……我们这次出来的目标……是……是那沙虫的尸体?!”碎爪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不然呢?”碎腭反问,脚步依旧沉稳地向前,“真龙大人杀了它们,但只取走了最内核的魔核。剩下的尸体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真龙大人要举行的仪式而言,那三条沙虫尸体蕴含的能量,恐怕比我们狩猎一百头森林魔物加起来还要庞大!而且,没有不用和任何人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我们能够将那沙虫带回去。”
“但……但是哥!” 碎爪结巴了一下,追上碎腭的步伐,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担忧,“那沙虫……太大了呀!那肉……我们能弄得动,能带回去吗?”
碎腭脚步不停,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背风石阴影,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与周围金黄色沙地不同的污渍和轮廓。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冷哼的声音:
“弄不动?那就砍断!”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尤豫。
“皮剥不下,就连皮带肉一起砍!骨头太硬,就避开骨头,专剁肉厚的部分!我们带来了所有还能使唤的驮兽。”
他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拖不动整的,就拖碎的。一块一块,也要拖回去。”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不只是对碎爪,更象是对身后所有竖起耳朵听的狼人战士宣告:
“只要能把足够的沙虫血肉带回去,堆到真龙大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腥臭的血肉气息已经提前钻入了肺腑,“我们狼人,就有资格让剩下所有的崽子……一个不落,全都跳进那个仪式血池!不用跟别人争抢名额……”
就在这时,背风石那庞大的阴影已经清淅地笼罩在了他们脸上,带来了久违的阴凉,也带来了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和腐臭的混合气味。
三具如同小山般的沙虫残骸横陈在沙地上,景象比想象中更加震撼和……惨烈。
碎腭猛地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弟弟碎爪紧绷的肩膀,将他从震惊中拍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他仅存、却眼神逐渐变得决绝的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声音在岩石间碰撞、回荡:
“都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的猎物!别愣着!”
“都快点——!!抄家伙!干活——!!”
听到命令的狼人们如同发现食物的饥民,如饥似渴地扑向那三具横陈在沙地上的巨大沙虫尸体。
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用石斧或简陋的骨刀尝试切割那坚韧的革质外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碎腭带着弟弟碎爪,径直走向那条相对最完整(沙虫的尾部。这里的皮层虽然也覆盖着坚硬的角质环,但相比被反复揉躏过的头部和躯干中段,可能更容易入手。
“从这里开始,尽量割下大块的肉,避开甲壳最厚的地方。”碎腭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刃口厚重铁制短刀——这在狼人部落里算是难得的“精良”武器了。
他将刀尖抵在沙虫副头与躯干连接处一道相对柔软的褶皱上,双臂肌肉贲张,开始费力地切割那异常坚韧的皮层和皮下组织。
碎爪也连忙抽出自己的武器,学着哥哥的样子,在旁边帮忙割、砸。
而在不远处,那条主头颅被索伦雷息彻底轰开一个大洞的沙虫尸体上,沃克正以趴在那巨大的伤口边缘。
他半个身子探进那散发着浓烈焦糊和腥臭气味的颅腔洞口,淡黄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一种激动到近乎狂热的光芒,死死盯着洞口下方。
他从自己破旧的皮甲内侧,掏出一把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特制尖刀。这刀的材质明显比普通狼人武器好。他双手紧紧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气和体重都压了上去,刀尖对准下方一处看似相对较薄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呲——!”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传来。锋利的刀尖在沙虫内部那层极其坚韧的皮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连破皮都做不到。
沃克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更深的狂热崇拜。
“真龙大人的力量……”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烈,仿佛这难以破坏的肉体,更加印证了赐予其死亡的存在的伟大。他换了个角度,再次用力刺下、刮擦,执着地查找着可能的弱点。
整个背风石下,一片热火朝天又艰辛无比的景象。狼人们用着五花八门的工具:少数像碎腭那样拥有锈迹斑斑但还算趁手的铁制刀斧,更多的则是使用绑着尖锐石片或兽骨的粗糙石斧、骨刀、甚至直接用边缘锋利的岩石片刮割。
沙虫的尸体防御力确实高得惊人,尤其是外皮和关键部位的骨骼、甲壳。
普通的石质武器砍上去,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甚至可能崩口。铁制武器稍好,但也效率低下。
但一些狼人用石斧或铁刀,反复劈砍同一处,慢慢撕开伤口。有的则用撬棍插入伤口或甲壳缝隙,几人合力,吼叫着向外撬,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硬生生将甲壳掀开或扯裂。
更有胆大且身形相对纤细的狼人,干脆从沙虫大张的、布满环状利齿的巨口,或者被雷火炸开的破洞钻进去,从相对脆弱的内部开始切割肌肉组织,再由外面的同伴配合拉出。
“嘿呦!加把劲!这块要断了!”
“这边!绳子绑紧!一、二、三,拉!”
“小心!里面还有残留的酸液!别沾上!”
在狼人的疯狂努力下,一块块大小不一、有的还连着骨头或带着焦黑表皮的暗红色血肉,被费力地切割下来。
这些肉块被迅速用坚韧的植物纤维绳索或从沙虫尸体上剥下的肉块捆绑结实,然后由强壮的狼人扛起,堆放到一旁气喘吁吁的驼兽背上。
驼兽发出不满的响鼻,但在狼人的驱赶和鞭策下,只能承受着这不断增加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