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深渊的镜像（续）
白袍人眼中的赞许迅速被浓烈的兴味取代，他抬手抚过鬓角的黑色纹路，指尖的紫雾如同有生命般蜿蜒缠绕：“驾驭？你以为这是驾驭？炎风，你只是摸到了混沌的门槛。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源石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晶石表面。刹那间，源石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整个核心区的地板开始震颤，那些嵌在墙壁里的古老符文纷纷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初代守望者将我封印在此，用源石压制我的本源，又将我的意识碎片，藏进了你们守望者的血脉里。”白袍人缓缓转身，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星云的残影，“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光明永远压制黑暗？可笑！光明越是炽烈，黑暗就越是深邃——这是宇宙的铁律。”
炎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星剑。那道灰光在他的指尖流转，一半是守望者的传承之力，一半是深渊的混沌之能，两种力量交融共生，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源石里蕴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与他体内的深渊本源遥遥呼应，像是在呼唤他靠近。
“过来。”白袍人朝他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蛊惑，“握住源石，你就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到那时，没有守望者的束缚，没有深渊的侵蚀，你就是你自己——是凌驾于光明与黑暗之上的存在。”
炎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画面：战友们在紫雾中倒下的身影，星槎号在虚空中燃烧的残骸，还有墨渊在应急舱门口焦急呼喊的模样。
“我不需要凌驾于谁之上。”炎风抬起头，眼底的金色与紫色泾渭分明，“我只想守住我想守的东西。”
白袍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的兴味迅速被冰冷的杀意取代：“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
他猛地收回手，掌心的紫雾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利爪，朝着炎风狠狠抓来。利爪掠过的地方，空间都在扭曲、碎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炎风瞳孔一缩，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灰光般向后掠去。同时，他手中的星剑横扫而出，一道灰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去，与紫雾利爪轰然相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核心区的墙壁应声碎裂，碎石与紫雾混杂在一起，朝着四周飞溅。炎风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掌心，竟渗出了一丝暗紫色的血液。
“你的力量，太弱了。”白袍人缓步走来，周身的紫雾如同潮水般涌动，“你不肯接受源石的力量，就永远无法发挥出深渊的真正威力。”
他抬手一挥，无数黑色丝线从紫雾中涌出，如同密密麻麻的毒蛇，朝着炎风缠绕而去。这些丝线比之前更加坚韧，上面还萦绕着淡淡的紫雾，一旦触碰到皮肤，就会疯狂地钻进去，吞噬宿主的生命力。
炎风咬着牙，星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灰光屏障。丝线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依旧前赴后继地涌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就在这时，炎风脖颈处的灰痕再次滚烫起来，一股熟悉的冰冷力量顺着经脉，迅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而是主动引导着这股力量，融入到星剑的灰光之中。
“嗡——”
星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剑鸣，剑身的灰光骤然暴涨，竟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纹路。那些黑色丝线一碰到这道光芒，便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白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底充满了震惊，“你怎么可能将两种力量融合得如此完美？”
炎风没有回答，他一步步朝着白袍人走去，星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两种力量，正在源石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契合。
“初代守望者的誓言，你应该也听过吧。”炎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光明因黑暗而存在，秩序因混沌而诞生。我不求永恒的光辉，只求在深渊边缘，守住那一线星火。”
他举起星剑，剑尖直指白袍人：“现在，我要终结这场跨越了亿万年的对峙。”
白袍人猛地回过神，眼底的震惊被疯狂取代：“终结？你凭什么？！”
他猛地扑向源石，双手死死地按在晶石上，周身的紫雾疯狂地涌入源石之中。刹那间，源石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整个星尘之锚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既然你不肯接受，那我就毁了这一切！”白袍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我要让整个Ω-73星域，都化为混沌的尘埃！”
紫雾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核心区，炎风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他看着那颗疯狂闪烁的源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炎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体内的两种力量，全部注入到星剑之中。
“守望者的传承，深渊的本源”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他举起星剑，朝着那颗源石，狠狠地刺了下去。
星剑刺入源石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亘古宇宙传来的叹息。
灰金色的剑光顺着源石的纹路蔓延，那些暗紫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晶石内部澄澈的质地。白袍人死死按住源石的双手被震开，他踉跄着后退，猩红的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疯狂：“不可能！源石是深渊的本源载体，你怎么能”
“你错了。”炎风的声音穿透紫雾，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源石从来不是深渊的附庸，它是初代守望者留下的‘天平’。”
剑光愈发炽烈，源石内部开始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光明之力，此刻正顺着星剑，缓缓流入炎风的经脉。他体内的两种力量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平衡，不再是泾渭分明的对峙，而是水乳交融的共生。
白袍人周身的紫雾开始涣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源石的联系正在被斩断。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丝线寸寸断裂，深紫色的白袍褪去了妖异的色泽，露出底下原本的银白。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炎风扑来，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缕深渊之力，“我是深渊的回响，我不能消失！”
炎风没有躲闪。
他抬手，掌心的灰金色光芒轻轻一拂，便将那缕力量化解。当白袍人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胸膛时，那股冰冷的蛊惑之力，竟像是冰雪遇上暖阳，瞬间消融无踪。
白袍人僵在原地，他看着炎风眼底的平静，看着那片交融了光明与黑暗的灰金色，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垂下了手臂。墨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猩红，那些蔓延在眼角的黑色纹路，也在一点点淡去。
“初代守望者终究还是赢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不甘。
炎风缓缓抽出星剑，源石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纹路的身影，轻声道：“他没有赢，你也没有输。光明与黑暗本就不该是仇敌，而是宇宙的两面。”
“两面”白袍人低声重复着，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那我算什么？一段不该存在的意识碎片？”
“你是深渊的回响，也是守望者的警示。”炎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警示我们，永远不要忘记平衡的真谛。”
就在这时，整个星尘之锚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墙壁上的裂痕迅速蔓延，紫雾如同潮水般朝着核心区外退去，那些盘踞已久的黑色丝线，在灰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远处传来墨渊的呼喊声，还有星槎号主炮蓄力的嗡鸣——他们以为核心区即将爆炸，正在强行突破外层防线。
“星尘之锚要塌了。”白袍人抬头，看向头顶碎裂的穹顶，那里露出了Ω-73星域璀璨的星海，“我该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这片星海之中。炎风看着他，没有阻拦。
“炎风。”白袍人忽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不再妖异，反而带着一丝释然，“下次见面时，别再让我看到你犹豫的样子。毕竟”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核心区里回荡：
“我们，本就是一体。”
炎风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星剑。剑身的灰金色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剑身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紫金色纹路。
源石轻轻落在他的掌心，不再散发妖异的光芒，反而像是一颗温暖的星辰。
“炎风！你没事吧？！”
墨渊的身影冲破破碎的闸门，他身后跟着星槎号的船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当他们看到核心区里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澄澈的光芒时，都愣住了。
炎风抬起头，看向墨渊，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我没事。”
他抬手，指向窗外的星海。那里，紫雾正在迅速消散，露出了Ω-73星域原本的模样，璀璨的星辰如同钻石般，镶嵌在漆黑的虚空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墨渊看着窗外的景象，又看向炎风掌心的源石，还有他脖颈处依旧存在，却不再滚烫的灰痕，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走上前，拍了拍炎风的肩膀。
“结束了，就好。”
就在这时，炎风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一道熟悉的低语。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冰冷蛊惑，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别忘了，平衡的道路，才刚刚开始”